清晚

王喻王不离不弃💚💙
许教授此生挚爱❤(偶尔也爬墙迷一下李总裁❤)
P大诸多作品脑残粉,可惜没有能力产粮(*´_ゝ`)
永远高举绿蓝永灰大旗o(*//▽//*)q

【王杰希生贺】渡千山

祝王队生日快乐!祝贺第五赛季微草夺冠!

·含少量王喻。


王杰希每年夏季都会去一个地方,在旅途的路上度过他的生日。

这些日子里,有成长,有抉择,有慰藉,有愉悦。

这或许就是旅行给人最大的意义吧。

赋予人不同的际遇,不同的记忆。


第一赛季:杭州

王杰希是在15岁那年接触到荣耀的。

那年夏天,身边几乎所有同龄人都在讨论这个游戏,一时好奇的他也去购买了一张账号卡,没想到自此,他会与这个游戏结下如此深的缘分。

没过多久王杰希就已经成为了同学中的高手,可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很兴奋,相反,这个游戏让他逐渐失去了当初面临未知的期待与兴奋,他感觉自己已经很难在这个游戏里再找到最初的新奇与快感,账号卡也就此搁置在了书架的某个角落。

再次找出来时,是第一季荣耀职业联赛的开始。

王杰希通过电视看到了那个赛场的拼搏厮杀,那个赛场的险胜与惜败。他发现原来这片荣耀大陆上竟有如此丰富的境遇,有着众多水平出众的玩家。

那个属于职业选手的舞台,一定……很精彩吧?

于是他再次从积灰的角落里找出了那张账号卡,回到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荣耀大陆。

16岁那年夏天,他第一次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旅行。

而他的目的地,是杭州。

王杰希忘不了那个盛大的场面,万千粉丝于台下欢呼,光芒尽数集于舞台,嘉世战队的成员整齐列队,每个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捧着奖杯笑容灿烂。

站在三潭印月前,王杰希认真的思考起自己的未来。面前碧波荡漾,波澜起伏,正如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他想,他是向往那个舞台的,他享受追逐胜利的刺激,他享受那片荣耀大陆的无数份惊喜。无论是输是赢,他都渴望登上那个舞台,与职业选手一决高下。

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他有着属于自己的自信与傲气,他相信,在这条路上前行的自己,不求出类拔萃,但至少,一定拥有站上那个舞台的资格。

后来的三天,他去了虎跑泉,感受菩提树下的清风与林荫,于茶室品古泉冲泡出的清爽甘醇;他去了京杭大运河博物馆,感修筑历史,赏沿途风光;他去了黄龙洞,走过了松篁交翠的幽深山径,聆听了龙嘴涌出的叮咚泉鸣。

他走过了西湖,于苏堤听蝉鸣,于断桥望远山,于曲院赏红莲,于花港观锦鲤。

离开杭州的前一晚,王杰希在青年旅舍整理照片,同屋的几个青年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嘉世夺冠的总决赛,王杰希听着久了,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出到走廊,拿出了一张名片,那是微草青训营的联系方式。

“你好,我想问一下,现在,还可以报名吗?”


第二赛季:承德避暑山庄

王杰希在青训营已经快一年了。

虽然没有接到具体的通知,但王杰希很清楚,下一个赛季,他就会出道,并在微草战队占据稳定一席。

于是在嘉世对百花的那场比赛中,他毫不犹豫的对着前排的少年说:“你认为只有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下个赛季,你会看到的。”

那时的王杰希,大概也不会预料到,面前带着硬皮笔记本的少年,会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永远的对手吧。

那时他只顾忙着做出道前的准备,每天都是超出常人的训练量,根本无暇顾及到其他的事情,差点取消了自己的旅行计划。还是林杰队长知道后,拍着他的肩膀说:

“去吧,今后,你就很难再有这么轻松的日子了。”

于是王杰希来到了承德避暑山庄,这个距离北京车程不到3小时的景区。

一座山庄,半部清史。

澹泊敬诚殿面阔七间,进深三重;烟波致爽殿“北控远烟息,南临近壑嘉”;万壑松风殿接见官吏,教诲皇子,纪念恩泽;天宇咸畅殿居高临下,俯瞰万景。但这,都不是让王杰希感触最深的地方。

盛夏时节的水心榭,静坐与廊椅眺望,远处青山滴翠,眼前绿水含烟。东侧荷莲映日,红碧幽香,南侧亭台楼宇,雕廊画栋,西侧轻舟荡漾,倒影涟漪,如画一般的景致,暑气就这样悄然化解在了山水园林之间。

山庄分宫殿区、湖泊区、平原区、山峦区,王杰希逛得最久的就是湖区。山庄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将北方的恢宏宫殿与江南的精致园林巧妙结合,自然地貌与人工修造相得益彰,筑成了这个艺术杰作。

回到北京后的王杰希认真的整理了一篇游记置于宿舍的书架上,便又投入了高强度的训练中。

但那雅致的景色,短期内都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清风拂过,动人心魄。


第三赛季:广州

“魔术师”之名萦绕了整个赛季,而夏休期也悄然而至。

今年,王杰希选择了广州。

“喻文州!说好的一起出道,你人呢?”王杰希的手毫不留情的蹂躏着喻文州的脑袋,少年的头发迅速凌乱,可喻文州仍旧笑眯眯的看着王杰希,让王杰希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火气瞬间消散,失去了捉弄喻文州的兴致。

“不好意思了,王队。”

“……喻文州你还是叫我全名吧,这称呼从你口中叫出来我总觉得怪怪的。”

既然来到了广州,那么喻文州当然逃不掉东道主的职责。他带着王杰希去了BIG海珠湾艺术园区,建筑保留了红砖头旧厂房的上世纪工业感,可一转身就风格突变,黑白背景墙映衬镭射楼梯,流光溢彩,创意感十足;藏在恩宁路老街里的永庆坊,依然保留了浓厚的西关风情,青石板,瓦顶楼,新旧文化相互碰撞,漫步在悠然的麻石街,不仅可以寻找到岭南文化本源,还能品尝到特色的西关美食;华南植物园的“龙洞琪林”,棕榈园与孑遗园蜿蜒相望,落羽杉清新秀丽,是不可错过的“羊城八景”之一。

来到了广州,肯定不能错过有名的广式早茶,王杰希跟着喻文州确实尝到了各种美味的广式早点,叉烧包肉馅细滑,凤爪入口即化,肠粉口感独特,黑米糕甜度适宜,一切都很不错。

当然,如果能忽略那些名字奇怪味道更奇怪的靓汤,就更不错了。

最后一晚,王杰希和喻文州来到了广州塔,坐在摩天轮上俯瞰广州夜景,川流不息的车辆,交相辉映的霓虹灯,夜色深处,繁华极致。

“王杰希,下个赛季,我就要出道了。”喻文州的脸在忽明忽亮的光线里,看不分明。

“嗯,我猜到了。”

“喻文州,赛场上见。”


第四赛季:无锡灵山

又经历了一个赛季的淬炼,可“魔术师”仍旧没有能很好的融入团队。

王杰希合上了最新一期的电竞周刊,将它和那沓报纸及杂志放在了一起。那厚厚的一沓报道,尽然标题不同,内容不同,可陈述的都是同一件事:

魔术师,到底还能在这个赛场上走多久?

“小队长,你还是去散散心吧。”方士谦一进门看到王杰希的神态,心下就猜到了几分。战队上下都明白这个痛点,可痛点之所以是痛点,就在于它难以克服,还伤害颇深。

王杰希今年选择了无锡灵山。

这个坐落于太湖之滨的圣地,无愧于“湖光万顷净琉璃,返照灵山正遍知”的赞誉,集湖光山色与佛教文化于一体,灵山大佛与其余四佛等肩而立亦毫不逊色,弥补了东方无露天大佛的缺憾。

自正门走进后王杰希就来到了大佛前,大佛一共218级台阶,第一阶108级,去除108个烦恼;第二阶108级,满足108个愿望,再加之两个平台,刚好218级,了却心愿,摒除杂思。

可若是所想即成,那他大概也不会烦恼两个赛季了吧。

即便如此,王杰希还是心诚的爬完了218级台阶,又认真的对着大佛拜了三拜。

随后他来到了梵宫前,建筑依山而建,顶部是错落有致的五座华塔,后侧围曼陀罗形态的圣坛,珍宝荟萃,有着“东方卢浮宫”的美誉。而真正震撼到王杰希的,是殿内的星空图。那是梵宫最高处的盛景,穹顶之上星空璀璨,灵光闪烁,浩瀚星辰集于一空,那一刻,王杰希的眼眸里真如粉丝所说,“盈满了万千星辰。”

魔术师就静静的站在那片星空之下,四周还萦绕着弟子吟诵佛经的声音,杂乱心绪于此刻归于平静,喧嚣谈话声尽数消失,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心跳的声音。

这就是将“聆听内心的声音”,最真实的践行了吧。

那个大胆的决定,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坚定。

赶着“九龙灌浴”的最后一场,他在下午4点半来到了广场。吉时一至,菡萏升起,莲瓣绽放,千百道喷泉凌空而起,九龙倾吐灵气,通体鎏金的佛像于此刻缓缓升出,圣水沐浴,祥雾围绕,是为再现释迦牟尼诞生时“花开见佛”的景象。

而王杰希在莲瓣绽放的那一刻,最后的迟疑也随之消散。

在回程的路上,王杰希拨通了方士谦的电话。

“士谦,下赛季,我要转型。”

“我能让魔术师翱翔于荣耀大陆,自然也能让他赢得胜利。”


第五赛季:湖北神农架

“第五赛季的冠军是:微草战队!”

和队员一同捧起奖杯的那一刻,王杰希想:我做到了。

我们是冠军。

真好。

在宣布完集合时间后,王杰希和其他微草队员一样,开始了夏休期。

今年,他来到了神农架。

神农架向来以自然景观闻名于世,而王杰希来到后也确实于此。高大山地群峰耸立,森林风光秀丽宜人,峰峦迭翠,奇洞天成,实在是为领略大自然,返璞归真的理想之地。若说去年的灵山之旅是人工筑构的极致,这里就是自然界的恩赐。每一山,每一水,都是如此质朴,却又如此无瑕。

登上2999级的台阶到达神农顶,简直就是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考验。在海拔2860米的地方,垂直落差近500米、45度角直上几乎没有任何转折的台阶非常耗费体力,再加上神农架天气变幻无常,晴雨无定,放弃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在1800级的半山平台休息处,几乎所有人都在此选择了往回走,可王杰希咬咬牙,最终还是继续向上。就连他自己也很奇怪,身为电竞选手长期缺乏锻炼,他是哪里来的体力让他坚持到登顶的。

登至顶峰的那一刻,王杰希想,一切都值了。

神农架无愧“华中屋脊”之称,峰顶云流雾绕,碧云长天。

在神农架每一步都不会白走,因为路很长,身心合一,才是旅行之乐。

王杰希第二天去了天生桥,石壁栈道险峻扼要,天然石桥悠长修远,山岩叠嶂,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古雅别致,漫步于此,溪流潺潺,绿意葱茏,鸟语声交融两岸,实属难得的静心圣地。

也是到了此地,夺冠的喜悦与浮躁,才逐渐平息。

来到大九湖后看到了一大片鹿原。梅花鹿顶着犄角凝视他的模样,让王杰希忍不住拍下了鹿群的照片,发到了战队的微信群里:

“赏鹿【图片】”

而当李亦辉看到这条消息后,思索片刻,将这条消息转到了四期的群里。

“为什么我总觉得队长和这鹿谜之相似【图片】”

第一个回消息的永远是黄少天,“哈哈哈哈哈哈亦辉你开什么玩笑啦,王杰希那人哪里能跟这可爱的梅花鹿扯得上半点关系!”说着便看向身旁的喻文州,“队长你说是不是嘛,王杰希那人哪里像鹿了。”

喻文州看着手机里的图片,颔首,微微笑出了声:

“哪里,我倒是觉得,杰希和鹿挺像的。”


下篇预告:

第六赛季:帕米尔高原

第七赛季:苏州拙政园

第八赛季:北海涠洲岛(与文州同行)

第九赛季:新昌玻璃栈道(与文州同行)

第十赛季:成都(与文州同行)


因为事先订好的旅行计划提前导致没有赶完杰希生贺的我(╥_╥)在这里非常感谢阿辞的建议,和阿辞一起定下了十个赛季的旅行地点(*σ´∀`)σ

虽然只写到原著的第十赛季,但他们的路程,永远不会停止💚💙


【百日王喻-第74日】浮世安

纵然世间浮华喧嚣,可只要有你相伴,就是一世安宁。

致王老师:

最近一切安好,换季了,别忘了给园中的植物浇水,晚上记得减少亮灯时间,注意眼睛。

喻某

寥寥数字,不消几秒就能读完。可王杰希展开那封辗转多人之手才抵达书桌上的书信时,却是十几分钟都没合上。良久,他才小心翼翼的折好那张再普通不过的信纸,拉开抽屉,和之前的几封放在一起,才关闭书桌上的台灯。光亮湮灭前,王杰希不经意的扫过桌上的日历。

日历的主人很细心,每过一天都没有忘记翻页,此时日历上正是今天的日期:

1970年7月6日。

01

1960年11月2日。

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精装书籍,王杰希不紧不慢的推开了办公区的大门。他习惯性的抬手看了看表,距离责编告知他的会面时间仅剩一分钟,可仍然没能加快他从容得甚至有些磨蹭的步伐。

不就是个在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的人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王杰希现在负责的,是由北宋文学家沈括所著的《梦溪笔谈》的翻译工作。商务图书馆有意将《梦溪笔谈》译为外文,销往世界各地,让更多的外国人了解中国优秀传统文化。而一月前,王杰希应本书责编的邀请,负责将文言文译为白话文。昨天下午,责编再次找到了他。“王老师,明天上午负责本书法文翻译工作的老师就到了,他是很有名的法语学家,在法国生活八年,三天前才刚刚回国。这位老师说想先和大家见一面。熟悉了再开展工作。您的意思呢?”

王杰希听完,只是敷衍的回了责编,“我没意见,明天上午多少点?”

“八点,就在这里。”

王杰希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家世显赫的他自小的教育都备受家里重视,他毕业于北京大学,师承国学大师辜鸿铭先生,一路走来文学功底深厚,现在是文学界年轻有为的汉语言文学家,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系的客座教授。随着新中国的成立,“双百”方针的提出,吸引了一大批留洋归国的人才,其中不乏数人与王杰希打过交道。王杰希本来很敬佩这些知识分子,可共事下来发现,这些人仗着自己喝过几年洋墨水,十个里面九个眼高于顶,八个沾染了资本主义骄奢淫逸的不良风气,剩下一个学术不精。自此,王杰希就对这些归国华侨没什么好感了。

留洋又怎样?自己没出过国留学,现在不照样做得比他们更有成就。

毕竟是年轻,再加之不凡的家庭背景,王杰希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他一边怀着我汉语言女神不容尔等俗人亵渎的信仰,一边一棍子打死所有归国华侨,带着文学家独有的些许怪癖和偏见,形成了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以至于那些“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归国同辈见着他自动绕路走,刚好让王杰希落了个耳根清净,继续醉心学术。  

正因为责编深知这位王老师的脾性,所以在会面前是告知提醒再邀请,然而都没能改变王杰希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当王杰希终于来到三楼工作区时,他见到了一位久违的前辈和一位青年交谈甚欢。

“翦教授,您怎么来了?”王杰希有些惊讶。面前的翦教授——翦伯赞先生, 中国著名历史学家,社会学家,著名马克思主义史学家,是他非常尊敬的一位前辈。翦教授拍了拍身旁这位青年的肩膀,“我听说是小喻来负责《梦溪笔谈》的法语翻译,就过来看看他。我俩很久前就认识了,小喻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翻译工作者,由他来负责,你们算是遇到宝了。”

“哪里,前辈您谬赞了。”身旁的青年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含蓄的笑了笑。

王杰希了解翦教授,这位前辈不会轻易给予年轻人如此高的评价,能得他赏识,必然是有一番学术功底。于是王杰希暂时把自己的偏见都收起来,开始正眼打量起面前的这位青年。

青年没有穿那种王杰希眼中正式到有些死板的西装三件套。他外披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内里是一件黑衬衫,搭配白底黑边的针织背心,领口束着温暖柔软的羊绒围巾,整体色调沉稳却不显老气。他鼻间架着副金丝框眼镜,但却没有遮挡住他的视线,是随和且平易近人的。青年虽然抬着头,但视线与每个人平齐,丝毫没有什么不可一世的姿态。王杰希还留意到,在面对翦教授时,青年的目光微微低了几分,是自然的谦逊与恭敬,而不是阿谀奉承之辈的迎合媚相,因为人的下意识的动作,往往反应的,是最真实的内心。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王杰希想。

见他没有开口,青年也没有半分怒气。他主动向王杰希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喻文州,然后就要一起共事了,请多关照。”

王杰希望着面前这人,青年带着轻松从容的微笑,就这么径直的看着他,交际礼仪得体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让与他接触的人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愉悦感。王杰希其实存了几分试探,故意来迟、不主动搭话、在该回应时沉默不言,这些举动都给人一种轻视感,换做是平日那些归国华侨,早就心浮气躁,不耐烦之意写满脸上。可喻文州不仅不恼,而且始终保持着从一开始见面时的笑意,情绪不见丝毫波动,倒是让王杰希有些意外。

或许以后和这人共事,也不错?

他也伸出了手,回握那人早已停在空中半晌的手,语气中的不屑早已消失殆尽,“幸会,我是王杰希,日后请多指教。”

02

燕园很快就迎来了冬天,北京城内大雪纷飞,入眼之景皆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致。王杰希撑着把大黑伞走在校道上,把半个脸都埋进了围巾里,步履匆匆的来到了外语系。终于走进外文楼时,王杰希把伞随手放在了门口的置伞架上,边往里走边哈气暖手。经过庭院时,王杰希下意识的探头一看,这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喻文州半弯着腰忙碌着,手上还拿着个铲子,大概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没留意到王杰希打量的目光。

 看这架势是在……堆雪人?

王杰希也不顾正在下雪,走到了喻文州的身边,“喻老师?”本低头忙碌着的喻文州闻声抬起头看他,好家伙,这人怕是没有感受过帝都的冷空气,穿的是相当的有风度,一件单薄的大衣,脖子上要围不围的围巾和一副手套就构成了他今天的御寒装备,造成的结果就是脸颊通红,指尖冰冷。王杰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喻文州看清了来人,立即抬手看了看表,确认时间后才开口,“现在离工作时间还有半小时,我会在工作前收拾好的,王老师放心。”这收拾也不知指的是自己那副“尊容”,还是地上那不成模样的雪人。王杰希听了这话后哭笑不得却无可奈何,感情是自己第一天失了分寸,给这位喻老师留下了刻薄严厉的印象啊,为什么他竟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抱怨?

大概是为了改善初次见面的不好印象,王杰希主动的笑了笑,拿过喻文州手里的铲子,看着面前这个有点惨不忍睹的雪人,忍不住调侃他:“怎么,喻老师在法国待了八年,都没学会堆雪人?”

“那时在法国就忙着学习了,天天都是宿舍和图书馆两头跑,哪舍得花时间去干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毕竟那时,每一天都是黄金呢。”喻文州大概是弯腰久了,也不管他那件剪裁精良的大衣,直接坐在了地上,笑着叹了口气。王杰希却容不得他这副回忆往昔的架势,赶紧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在法国时也是这么胡来吗?不担心着凉啊!”也正是因为俯身去拉,王杰希这才看清了喻文州的脸色:鼻尖和耳垂被冻得通红,眼下挂着一副浓重的黑眼圈,一副睡眠欠佳的模样。这让他不由得关心道:“喻老师昨晚没睡好吗?”

“昨晚没睡,手上的一本诗歌集搁了好几天,突然来了灵感,翻译完已经是四点半了,刚好看到窗外下雪,就坐在窗边观赏,不知不觉就天亮了,索性过来堆雪人了。”喻文州顶着张一夜未眠的隔夜脸,看起来苍白又疲倦,但眼睛里亮晶晶的,这份兴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精气神,那是对事物纯粹的热爱,让他身上笼罩了几分独特的光芒。

王杰希带着他堆雪人,嘴上却也没停,“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在法国都待了八年了,怎么还像第一次见到雪一样,连觉都不睡,至于么?”王杰希的话像是数落,可与他共事了一个多月的喻文州已经有几分了解他,这人就是口头功夫太厉害,连关心都要拐几个弯,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的喻文州轻松了几分,笑眯眯的回道:“我从小是在广州长大的,所以像你这样的帝都人士是不会理解我们广州人对雪与生俱来的稀奇心啦。”

王杰希下意识的反问:“……白斩鸡?”

“对啊对啊!白斩鸡真是天下第一美味!你不知道我在法国这些年有多想念它,等过段时间有假了,我就回广州一趟。”喻文州一说起家乡的美食就滔滔不绝。王杰希只是瞥了他一眼,“我觉得还是北京烤鸭比较好。”

于是局面莫名其妙的就演变成了两地美食大比拼,毕竟都是年轻人,两人昔日的沉稳此时都丢到了一边,只由着自己的本性你一言我一语的,激动到京腔和粤语都出来了,说完才想起对方听不懂,不由得哈哈大笑。

“好了,比你刚才那个好多了吧。”大功告成,王杰希放下手中的铲子,有些得意的看向喻文州,却没想到迎来的是喻文州一副视若珍宝的模样,他围着雪人转了好几圈,良久才道出一句,“要是能用相机记录下来就好了。”

“……没必要啊这位永远都对雪保持着稀奇心的广州人士,今天时间有些赶了,这堆得有些仓促,下次再带你堆个更好的。”说完两人同时看了看表,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上楼。走在路上时,喻文州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昨晚赏雪是关着窗的还是开着窗的?”王杰希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果然,喻文州给了他一个意料之中的答复,“开着的。”

“……我看你怕是没脑子,真不想说我认识你。”王杰希嘴上严厉的批评着,却是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不由分说就往喻文州的脖子上绕了个结,然后,像是为了表达他的怒火,加快步伐,头也不回的走了。

喻文州被他这一番行为愣在原地呆滞了几秒,半晌,他才往前走,还摸了摸脖子上带着那人温度的围巾。

这人真是口是心非。喻文州想。

不过,好像还挺不错的。

03

“啪嗒——”王杰希关上了门,步行前往两公里外的一处四合院。本来没有多远的路程,可他七拐八绕的走各种小巷,竟是比寻常多了近二十分钟。

不能走、也不敢走阳光大道啊,戴红袖章手持长矛的红卫兵,三五成群或者几十成群,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路上,大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概。像他这样的“黑帮”分子,任何人皆可得而打之,连十几岁的小孩都可以任意的欺负他们,丢一块石头,吐几口唾沫,这就是表现“革命”的义愤,可以列入到“优胜纪略”中,是会受到尊敬的。上个星期方士谦一个没留神,被路上的一个小孩拿着石灰撒到了眼睛,好在他是医生,第一时间对自己进行了处理,又及时遇到了同为医生的张新杰帮他治疗,养了半个月后,才得以重见光明。

如果任其撒入,眼睛是能够瞎的。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如果吓坏了祖国的花朵,罪孽就更大了,身上随时都能被“踏上一千只脚”,永世不得翻身。而昔日的医院被红卫兵占领,方士谦以往教过的学生早已将尊重抛至九霄云外,恨不得用最大的恶意去敌视他们昔日的方教授,现在的“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方士谦还能保住这双眼睛,实在是万幸了。

王杰希推开四合院的门,走进庭院,枣树下的小石桌旁,肖时钦正在为方士谦缠上被中药浸过的纱布,条带再次绕了一圈后,肖时钦仔细的在他脑后打了个结,刚好王杰希到场,便顺手吩咐他:“老王来了,那就帮看下时间吧,半小时后提醒我拆了它。”

谁也没想到,那平静安宁的日子,会在1965年冬天被打破。1965年11月,姚文元发表《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点燃了“革命”的烽火。而王杰希记得,那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冷,他们几个人一起聚在肖时钦的四合院里包饺子,祥和的小院里暖气融融,黄少天甚至还找了台相机,众人一起留下了一张宝贵的合影。

那张照片里,黄少天和方士谦站在中间,笑容里尽是意气风发的恣意与张扬;王杰希和喻文州站在黄少天身侧,喻文州笑得温和,可王杰希似乎天生就不太上镜,面对镜头也是平时那副严肃的模样,拍成后还被黄少天唠叨了很久;肖时钦和张新杰站在方士谦身侧,两人当时都摘下了眼镜,面对镜头留下了最本质的模样。

六人一起过了个欢乐的新年,当时谁都不曾料到,那篇他们读完后只当是歪曲事实、满篇邪理的文章,会是大风暴将要来临的信号。

66年的5月初,黄少天在法国留学时认识的一位法国友人结婚,邀请他过去观礼,黄少天欣然前往,可就在他走后的半个月,国内形势骤变,北大更是直接成了“革命”的中心。几人见状,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到了黄少天,让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国。

然后……就是漫无止境的调查与批斗。

昔日静谧清冷的燕园,现在成了革命者的海洋。校内林荫大道上横七竖八地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自行车更是是多如过江之卿。校内的人和外面来的人不计其数,万头攒动,人声鼎沸。从6月1日起,到北大来朝拜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的人如潮水般涌进燕园,许多大学里的人都来拥护“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本地市民也当仁不让地前来凑热闹。在他们眼中,北大是极其神圣,极其令人向往的“圣地”,是不远千里,不远万里,都要赶来瞻仰的。

那是段黑暗到根本不堪回忆的日子。同校的、外校的无数他们尊敬的前辈、敬仰的教授,都纷纷被扣上了“走资派”、“反动学术权威”等莫须有的帽子。他们敬爱的陆校长,被“革命群众”揪了出来,日夜不停地批斗,每天能斗上48小时。在他住的地方,被簇拥着站在短头墙上,下面群众高呼口号,高声谩骂,群情激昂,义愤填膺。

每个人的头上都高悬着一把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张新杰是他们当中第一个被带走的,昔日协和医院“外科第一刀”的张医生,不由分说就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那时他就在张新杰的办公室里谈事,一群红卫兵直接踹了门冲进来,架起张新杰离开。讽刺的是,那群红卫兵的领头人,最积极的现场指挥,是张新杰曾经最看中的一位学生,想起张新杰在他们面前几次夸赞这位学生人非常聪明,读书十分勤奋,甚至在得知他家庭经济困难时主动给钱供他补贴家用的情景,王杰希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冷。

押走张新杰时,那位学生还大喊了一句,“不做资产阶级学术权威的金童玉女!”

以前张新杰说这位学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见了这场面,王杰希不得不承认,这个学生真是个“人才”。

出到走廊时,张新杰最终还是摆脱了扣在他肩膀和手臂上的束缚:“我可以自己走,不劳烦各位纡尊降贵。”算是保留了他最后一分尊严。快消失到尽头时。张新杰回头看了王杰希一眼,那个始终未被世俗污染的坚定眼神,让王杰希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张新杰的情景。

04

王杰希就知道喻文州那不带脑子的赏雪方式迟早得遭来报应,果然第二天喻文州同志就烧成了移动的热水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王杰希哪里还敢放任他继续翻译,就在喻文州第三次起身倒水时,实在看不下去的王杰希抄起围巾,眼疾手快的把喻文州裹成了粽子,押着他去了医院。

协和医院的走廊人来人往,鲜少来医院的王杰希还在看着廊柱上的索引,思考从哪开始排队,就见身旁病恹恹的喻文州突然兴奋的对着前方挥了挥手,“新杰!”王杰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医生闻声回过头,确认声音的来源后向他们走过来,摘下口罩的第一句就是:“大眼鱼,你怎么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德性?”

大眼鱼……王杰希听到这个外号后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来到了张新杰的办公室等候,没过几分钟,张新杰就拿了药回来,丢给了喻文州:“回去吃了药就赶紧睡觉,这段时间不要熬夜,多喝水,知道没?”

喻文州特别乖巧的应了句:“知道了,张医生。”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阳奉阴违惯了,从来就不知道什么遵医嘱。我说你能不能多注意点身体,我诊费很高的。”张新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数落着喻文州,任王杰希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他俩不一班的熟稔。

然而王杰希的存在感太强,身旁的数落没持续太久就停了下来,张新杰转过头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张新杰,你是文州的同事吧?”

“嗯,我是王杰希,很高兴认识你。”王杰希礼貌地予以笑意。张新杰却在听到他的名字后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你就是王杰希?我有位师弟提过你好几次,说北大中文系有位教授讲的特别好,学识渊博,作风严谨,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哪里,他谬赞了。对了,你们是?”

“新杰是我在法国留学时的室友。”喻文州笑眯眯地介绍。

“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幼稚鬼是我室友。”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王杰希敏锐的从这话捕捉到一个讯息,“他在法国也这样?”

“是啊,偏偏还振振有词的说我们北方人不会理解他。这点我们还真无法反驳,我是青岛人,小事情是武汉人,确实没有他这种稀奇心。”

“但这也太乱来了。”

“我讲也是。”

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因为这个话题诡异的找到了同仇敌忾的相惜感,坐在一旁的喻文州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喂,你们还记得我这个当事人在场吗?”

然而两位并没有买他的账。

从医院出来后,王杰希替喻文州向责编告了假,送他回了住处。喻文州的住所就在国家为他们这批归国人才准备的公寓区里,是一栋复式的小洋楼。面积不大,但胜在清静,倒是他们这些搞学术的人。

鉴于喻文州的不良前科,王杰希果断的拒绝了喻文州让他回去的建议,盯着他服了药,盖好被子。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前两天没睡好,喻文州很快就睡熟过去。王杰希帮他轻轻带上了门,路过客厅时,又好心的打算帮他打理下阳台的绿植,可走到跟前才发现,绿叶还带着露珠,显然是在早晨时就被人浇灌过。

这人……自己都没照顾好,还记得照顾植物.

王杰希想起喻文州一直以来呈现给他的印象:学识渊博,冷静自持,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他待人温和,没有丝毫的架子,但若想再近一些,又似乎隔了一道透明的屏障,没有攻击性,却足以透露出足够的疏离。可自从那天无意中发现他堆雪人时,那道透明的屏障似乎就出现了缝隙,让王杰希得以有机会窥见他真实的一面。而今天见到张新杰后的喻文州,轻松愉快,甚至还有些孩子气,平日沉稳的模样直接丢到了九霄云外。可王杰希觉得,这样的喻文州才是生动鲜活的,那是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卸下心防的模样,是最本真的模样。

他欣赏这样的喻文州,哪怕这真实的一面跟他对外的那一面比起来,显得不那么完美。

真希望能成为他愿意信任的人啊……

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

一个月后,小年夜悄然而至。责编在这一天给所有人放了假,恰逢大雪,王杰希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带喻文州去了什刹海堆雪人。这一次喻文州带了相机,可在王杰希的大作完成后,他却一点没有了拍照的心情——雪人的身子修长颀拔,但头却是一个大眼鱼,二者构成了一副奇诡的光景,画面却莫名的和谐。

“王杰希你这堆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北京待久了,喻文州的语音中也带上了几分京调。王杰希拍拍手,站在雪人的面前很认真的观赏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喻文州,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堆的是你啊,大、眼、鱼,你看多像。”

回应他的是一个大雪球,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团了一个藏在身后,只待捕捉时机砸过去。雪球之后是喻文州气鼓鼓的脸,“王杰希你唬我呢?”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许久未被雪球砸中,王杰希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喻、文、州,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京式玩雪’。”

两人在什刹海闹了一个下午,青天白日的这个瞬间,整个寒冷的城市仿佛寂静无声,王杰希和喻文州占据着这个城市的一角,天边阳光照耀,空气温柔而冰冷,抬头只见雪落如羽,刹那恢宏。

 
喻文州启程回广州的前一天是年二十七,于是他带王杰希去了肖时钦的四合院包饺子。明明从公寓到四合院只有约两公里的距离,喻文州却差点走成了四公里。还好王杰希对北京熟,在知道地址后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两人才没走那两公里的冤枉路。

“喻文州,告诉我你不是路痴。”王杰希真的很好奇这人在法国的八年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喻文州也很无可奈何,他感觉这八年来没犯过的低级错误,全一股脑的堆在了这两个月,偏偏见证者都是王杰希,喻文州真是一言难尽。

来到四合院后,王杰希终于把喻文州的好友全见齐了:四合院的主人,他们口中的“小事情”——肖时钦,流体力学专家,相对论专家,三年前回京,现就职于中国科学院,是他们当中最早回国的一位;第二位回国的是黄少天,他不是喻文州的室友,但留学时跟喻文州的所处学院相邻,他乡遇国人往往都会生出几分亲切,两人因此相熟。黄少天赴法是为攻读经济学,现在是中国人民银行的特聘顾问;最后一位回国的,也是王杰希唯一一个见过面的张新杰,心外科医生,比喻文州早一年回国,现在在协和医院的心外科担任副主任。

喻文州因为要攻读博士学位,就成了他们四人中最后一位回国的人。

当王杰希一一结识后,脑海里只留下了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果然像喻文州这般优秀的人,身旁的朋友都是杰出的人啊。此时王杰希对海归的偏见彻底消失殆尽。

就是某位姓黄的专家实在话太多了,王杰希看到这位从他俩进门后话就没停过的黄少天,不禁腹诽:他认识的经济学教授,一个个都是严肃古板的老学究,在他眼里,经济学更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怎么就培养出了一位这么话痨的专家?

可见造化弄人。

05

“老王?”耳畔的声音把王杰希从漫天的回忆里拉了出来。王杰希定了定神,看到肖时钦正在帮方士谦拆纱布,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少天现在又联络到了原来的导师,回到了母校攻读博士学位。”肖时钦拿出黄少天从法国寄回来的书信,放到了石桌上。王杰希拿起信纸,即使是写信,这人也不改他话痨的本性,不大的信封里装了整整五张信纸,承载的是远在海外那人满满的关切与担忧。信中陈述了他现在在法国的大致情况,并且打算在读完博士学位后无论如何都要回国。王杰希想到在校园里看到的关于黄少天的“大字报”,心想,还是让肖时钦写封信稳住他吧,现在国内的形势太黑暗了,他们根本看不到光明,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友主动回来经受那莫须有的污蔑与责难?

信的末尾问候到了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喻文州,文州……王杰希看到这两个字,心头是说不出的苦涩。

“文州现在过得好吗?他可是打不倒的大眼鱼,一定没事吧?”

不……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文州现在怎么样了?算算时间,他从里面寄出来的信,应该也到了吧。”肖时钦将热水注入茶壶,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茶香。

“他的信上说他一切安好,可在那的人告诉我,两天前他拆席棚时不小心被钉子扎到了脚,钉子不干净,这两天就发起了高烧,只对卧床。”王杰希洗着茶杯,可夹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一个没拿稳,茶杯又跌回了盥洗盘里。肖时钦看到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哪里还敢让他动手,直接接过了他手上的动作。

“什么?都发高烧了?有没有找医生?这样放任下去是会出人命的!”方士谦听完后立刻就着急了,他一个医生,最是了解破伤风不及时处理的危害。这回肖时钦按下了他,两人安静的听王杰希讲完。

“……‘牛棚’那能找到的医生绝对不会愿意施手救治他们这些‘黑帮分子’,所以那里的人帮找了个学医的学生,混进去为文州打了一针破伤风,现在已经退烧了。”

王杰希口中的那里的人,是他的学生高英杰,即使他已被打倒,扣上了黑帽,可高英杰仍旧还是相信他的老师。他本无意掺和,然而乱世之中必须保身,了解情况后他加入了新北大公社,成为了‘牛棚’的监督员,时不时的给王杰希传达一些喻文州的现况。

“那学生怎么样?人信得过吗?医术过关吗?”方士谦知道特殊时期不能奢求太多,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那学生是英杰的朋友,说来还是你的学生呢,叫袁柏清。”面前散发出了茉莉花茶独有的醇香,王杰希拎起青花瓷壶为自己沏了一杯茶,这次他的手不再如刚才那般颤抖,沏茶动作一气呵成。

“是柏清?那应该没事,他的操作过关,人也是值得信任的。”方士谦想起这人是谁后放了心。在他被扣上“黑帽”后,袁柏清是唯一一位还继续信任他的学生,只是现在不知道他的近况,一个好苗子,终究又是因为这场“革命”而被湮没了。

他们这五人,只有肖时钦幸免于难。因为他参与了国家秘密科研项目,又是烈属身份,所以“革命”到现在,他都没有上过“大字报”,更没有红卫兵带着长矛来抄他的四合院;张新杰虽然第一个被带走,但他做事谨慎,很少留下纸质物件,没有给“抄家”的学生留下可以胡编乱造的“证据”,最后只就他心外科主任的头衔和他的留洋经历给他扣了个“走资派”的帽子,勒令他在家自省,每星期去新北大公社“报到”一次,算是熬过了致命的一关;方士谦的经历和张新杰大抵相同;王杰希没有什么“主任”、“书记”等这类“当权派”的头衔,没有留洋经历,最后他们只能抓住王杰希是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成员这一点,说他是“阴谋文艺者”、“反革命分子”,一番审讯和斥骂后,就和张新杰殊途同归了。

但喻文州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在法国生活了八年,“早已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腐蚀”,他是一名法语翻译工作者,是“盲目追捧外国文化的罪人”,再加上他之前已经升任北京大学外语系的副主任,是当之无愧的“走资派”、“当权派”……能扣在他头上的帽子实在太多了。

可想而知,被带走后的“批斗”,会有多么的惨烈。

他们几人虽然都经历过批斗的现场,但终究“帽子”不大,只当了“陪斗”,可喻文州却不一样,他是“主斗”。

王杰希忘不了喻文州回到家时的模样,那样一个温润如玉、永远保持风度的人,那样一个永远都记得挺直脊背的人,都被踢打等加诸在身上的无妄之灾折弯了腰,迫害得狼狈不堪。他的眼眸里仍旧盈着光芒,但那光芒——

与王杰希第一次见到他时相比,已经只剩零星半点了。

“对了老肖,你回信给少天时,不要过多的提起文州的现况,我不希望他因为太过担心而提前回国,他现在还不能回来。”

“好。”肖时钦应了一声,而后是半晌的沉默。肖时钦似乎对即将要讲的事有些为难,神情之间均可见他的苦思,但最终打破沉默的人,仍然是他。

“老王,老方,半个月后我就要启程前往新疆,参与机密科研项目,可能……直到成功,才会回来了。”

“你们多保重。”

“不用为我送行,这个院子也不用交给别人打理,钥匙我留给你们,有空时,就过来帮我扫扫灰吧。”

又一个亮着灯的夜晚,王杰希将储物间的书籍一一整理,归回到有些空荡的书架上,那些当时被抄家了而带走的书籍还好陆陆续续的送了回来,虽然重新整理有些麻烦,但总比失去了好。这里的很多书籍都是王杰希费尽功夫才找到的,尤其是一卷卷的古籍,差点被革命的“破四旧”运动而烧毁,幸好最终留了下来。

把一本厚厚的原装书放到高处时有些费力,王杰希爬上梯子,最高的一层因为许久的搁置而落了些灰,他拿了抹布清理干净空隙的地方,却在两本书的中间不小心碰落了一些纸张,有些泛黄的纸掉到了地上。

他下了梯子,捡起了那几张纸。顺着折痕缓缓展开,纸张上的文字勾起了一段久远的、却值得铭记终生的美好回忆。

06

春天带来了万物复苏,更带来了晴朗温暖的好天气。这天即将迎来周末,又到了下班的时间,落日的余晖洒满了这一方天地,也衬得人的轮廓更加柔和。

王杰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却叫住了他,“王老师请等一下。”他递给王杰希一张纸,浅绿色的信笺上没有很繁复的花样,只有那人飘逸的字迹,王杰希定睛一看,是……一首法语诗?

“王老师,这首诗很优美,但我却一直未能领悟到它的精髓,不知你能不能为我提供一些灵感?”

王杰希此刻的内心活动丰富至极,但他仍旧维持住了表面的风度,用非常灿烂的笑容,应了句“好”,并且接过了那张纸。可没走出几步,他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的模样。转回身打开办公室的抽屉,也递给了喻文州一张浅蓝色的信笺。

“正好,喻老师,我这里有一首很美的古诗想与你分享,我想你一定能够参透其中的精妙。”

 喻文州也是笑眯眯的接过了那张信笺,两人一同走到了外文楼的门口,分道而行时还挥手和对方道别。

“周一见。”

“周一见。”

当回到家中后,王杰希那淡定自若的模样立即消失殆尽,他把公文包直接往沙发上一丢,直奔电话机,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的那头刚被接起,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方士谦你赶紧来支援我!喻文州给了我一首法语诗让我领悟,可我哪里懂法语!”

方士谦在那头听完了事情的原委后,仍旧不紧不慢的回,“这种事啊你找我没用,我就是个入门级的。我这种水平要是能理解喻文州那个专家级的想表达的意思,他都可以去喝西北风了。”

方士谦,现就职于协和医院胸外科并任副主任,一个地道的北京人,也是王杰希多年的发小。三年前医院拨了几个赴法深造的名额,方士谦便去学了一点可以应付日常交流的法语,可惜最后没去成,当时突击所学的法语现在也都快忘完了,日常沟通可能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帮王杰希翻译诗歌了。

方士谦语重心长的劝道:“老王啊,你不要因为被那啥冲昏了头脑就病急乱投医,你这样是不对的,要冷静。”

王杰希没好气的回:“算了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士谦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老王,这时候都还不去请教专业人士就是你的问题了。亏你也在语言界,认识了那么多教授,发挥同行的力量啊。”

王杰希揉了揉眉心:“我认识的,要么是文学教授,要么是史学教授,能译法文的我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方士谦矢志不渝地贯彻着他的幸灾乐祸,“那也比我这个医生强吧。”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终于把王杰希惹怒了,他对着电话大吼一声,“方士谦!”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带你去见我的法语老师。”

 

而另一边的四合院里,几人拿着王杰希给的那首古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除了茫然,都没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其他的情绪。喻文州坐在石桌旁,喝了一口茶,“怎么样,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肖时钦第一个开口:“大眼鱼,你还是放过我吧,我从小国文就不及格,你知道的。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喻文州听完这话,把目光顺向了坐在肖时钦身侧的黄少天。黄少天也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那点仅剩的诗歌鉴赏知识早就还给国文老师了……这些字,拆开我都认识,合起来,我什么都没看懂。”

喻文州叹气,自己的几个朋友都是工科生,他不该有太大指望的。

那张纸又被递回到喻文州的手上,他望着这首名为《浣溪沙》的古诗,陷入了沉思。

容易浓香近画屏,繁枝影著半窗横。风波狭路倍怜卿。
未接语言犹怅望,才通商略已瞢腾。只嫌今夜月偏明。
 

“这到底在讲什么啊……”喻文州喃喃低语。这时,从刚才一直一语未发的张新杰开了口:“这首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等等,我想起来了,是我们科室的那个实习生。她喜欢读诗,两天前她在休息室看的好像就是这首诗!”

“真的?是谁写的?出处是哪?”喻文州听了这话,像是见到了名为希望的曙光,难抑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让我想想……好像是《纳兰词》。”张新杰有点迟疑地道。

“所以你科室的实习生为什么会有这个爱好……”同为工科生的肖时钦表示不能理解。

这回黄少天帮了大忙,沉默已久早已让他不甘至极,听到这话后,他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这下好办,大眼鱼我早就帮你打听清楚了,王杰希接《梦溪笔谈》前的工作就是负责《纳兰词》的再版赏析!那本书还没面世,现在应该在打样,不过里面,肯定有这首诗的赏析!” 

 

于是,就在方士谦和王杰希带着那首法语诗登门拜访时,喻文州也通过认识的朋友拿到了那本还没面试的赏析——《一生最爱纳兰词》。

“本书编著:王杰希。”

喻文州唇边勾一抹弯月。这书名,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顺着目录找到了那首《浣溪沙》,诗的原文下方就是赏析者的姓名。那明晃晃的“本诗赏析者:王杰希”,倒是看得喻文州笑出了声。

王杰希,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投机取巧呢?

“这首诗《浣溪沙》为爱情词,与大多数纳兰词的冷清凄迷不同,此首词主要描绘恋人初逢的情景,细腻柔婉,缠绵悱恻。”

“上片写的是男子在看到恋人时微妙的心理变化。画屏逶迤,窗半开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微风过处,杏花微雨,不禁让窗外的人更生怜爱。”

“所有的东风恶,世情薄,都是两个人一同走过。”

目光及此,看书的人合上了书籍。

心意相通,果然是这世间很美好的事呢。

 

而另一边,一番寒暄和表明来意后,王杰希拿出那张浅绿色的信笺,递给了面前的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林杰接过那张浅绿色的信笺,沉思片刻,道:“直译是可以,但就失去了这首诗独特的意境。你们等我两个小时吧。”见前辈愿意帮忙,王杰希和方士谦自是不会有任何意见。于是管家为他们端上了茶和点心,两人在客厅耐心等候,林杰则是回到了书房认真研究。

良久,林杰从书房走出,脸上还带着和蔼的微笑。“小王啊,这信笺是哪位爱慕者给你的吧?”王杰希一头雾水,“前辈,此话怎讲?”林杰把那张浅绿色的信笺递给他,法文旁边已经附上了林杰标注的译文,“你自己看吧。”

王杰希在林杰笑眯眯的面容下疑惑地接过了那张信笺,定睛一看,才明白了林杰的意有所指。

Demain ,dès l’aube ,à l’heure où blanchit la campagne,

  明天,拂晓,当晨光洒向乡间,

Je partirai .Vois-tu ,je sais que tu m’attends.

我就出发。你看,我知道你在等着我。

J’irai par la forêt , j’irai par la montagne.

我会穿过森林,我会攀过山岭。

Je ne puis demeurer loin de toi plus longtemps.

 我不能再停留一刻,无法远离你的身边。

Je marcherai les yeux fixés sur mes pensées,

路上,我的双眼只注视我的思念,

Sans rien voir au dehors, sans entendre aucun bruit,

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

Seul, inconnu,le dos courbé ,les mains croisées.

独自一人,无人知晓,弓着腰,双手交叉在胸前,

Triste, et le jour pour moi sera comme la nuit.

当我心怀忧伤,白天也如黑夜一般。

 

周一的早晨,王杰希和喻文州准时到达外文楼,两人都是胸有成竹,春风满面。

“喻老师,你给我的法语诗,我已经有灵感了。”

“真巧,我也是。王老师推荐的古诗,果然意蕴深远,妙不可言。”

话已至此,两人对彼此的心思已是心知肚明。四目交汇,眼波流转,最先打破沉默的,仍是王杰希。

“喻老师,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我也有句话想回答王老师。”

 

“文州, Je t'adore(我爱你)。”

“杰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电光火石间,已有了最深的契合。

那是他们给彼此最好的,用一生去丈量的答案。

07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尽管阳光照在身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温暖。

毕竟,那个理应相伴的人,此刻不在身边。

王杰希一人坐在庭院里,面前的欧式玻璃桌上放着水壶和枝剪。他已经在这个不大的庭院里忙碌了半小时,身旁是喻文州和他一同栽种下的绿植,此刻郁郁葱葱,迎着阳光长势正好,恣意的舒展着枝叶。王杰希环顾着这个花园,回忆起这个普通的花园里暗藏的玄机。

那时他们刚刚走到一起,王杰希通过熟人买下了喻文州公寓旁的小洋楼,对外界的措辞是:“离北大比较近,上下班比较方便。”而其实是他通过自己的朋友——风景园林设计师张佳乐,打造了一条独属于他和喻文州两人的密径。两栋相邻的小洋楼外都栽种着高大的树木,让人即使路过也只能看到掩映在绿植中两栋洋楼隐约的轮廓,而两栋洋楼的铁栅栏被打通,分别开了两扇小门,在两人的庭院里建起了一条通道,可供两人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自由地穿梭于两栋小洋楼之间。

只不过,在“革命”开始后,王杰希就重新把打通的铁栅栏封上了,走出的通道也被盖上了草皮,磨去了曾经存在的痕迹。

王杰希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寒意冻醒的。初秋的北京已经刮起了风,吹在身上久了,难免刺骨的冷。王杰希活动一下胳膊,才慢悠悠的走回去穿外套。捧着热茶站在落地窗前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以往喻文州在花园里给睡着的他盖外套的情景。想到这里王杰希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些美好的回忆足以支撑他度过一个又一个艰难苦涩的日子,让他纵使身处黑暗,也愿意去相信未来。

手上的珠兰茶慢慢散去温热,也带着王杰希陷入久远的回忆。上天无疑对他们还是有优待的。在这个观念陈旧保守的社会里,还有着容纳他们的一方天地和几位理解、保护他们的挚友。两人一直小心维持着不能见于世间的亲密与爱恋,他们在黑暗中拥抱,在人前礼节的疏离。在只有彼此及好友的地方才称对方的名字,在公众场合都只称对方为“老师”。

不怪他们谨慎,虽然喻文州等人都是留洋归来的知识分子,但中国的社会风气,远没有那么开放,可以允许他们不分场合的亲切称呼对方。

“革命”刚刚开始的那几年,两人更是谨慎到了极致。掩饰通道,封锁有缺口的栅栏,夜间也不敢再共枕而眠,而是回到了各自的公寓,独自对着冰冷的卧室。可接到翦教授离世的消息后,王杰希悲痛难抑,竟是连着几夜都整宿失眠。喻文州看着担心,便冒着风险,在王杰希公寓里陪他。

风波便是从那晚开始的。

夜里九点,王杰希罕见的有了困意,喻文州为他热了牛奶,看他喝完躺下后,索性找了本书,坐在床头陪着他。半小时后,看王杰希已经睡熟,喻文州熄灭了床头的台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关好房门后,喻文州开始打扫客厅。就在他清理到阳台附近时,余光瞥见外面逐渐靠近的光亮,看这方向——是他家!

喻文州跑到阳台定睛看了看,是一群戴着袖章的红卫兵,提着煤灯,拿着手电筒,气势汹汹地朝他的复式公寓走去,手上还拿着棍子和长矛。看这架势,又想起前辈的经历,喻文州心道不妙——这是要抄家。

眼见那群人马上就要到达,喻文州立即从王杰希公寓的后门离开,绕后面的路再从自己的后门进入公寓。才刚回到客厅,门外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喻文州,开门!不得抵抗!”

事已至此,喻文州叹了叹气,他从容地整了整衣冠,打开了门。

08

1966年5月,“革命”自北京开始,逐渐扩展至全国各地。

1966年8月24日,著名文学家老舍跳湖自尽。

1968年9月3日,著名翻译学家傅雷与偕妻自缢身亡.

1968年10月,北京协和医院心外科主任张新杰被造反派带走。同月,北京协和医院胸外科主任方士谦,北京大学中文系研究生导师王杰希陆续被带走调查。

1968年12月18日,著名史学家翦伯赞及偕妻戴淑婉在家中服安眠药自尽。

1969年1月3日,张新杰、方士谦、王杰希暂时洗脱罪名,被停职在家自省。

1969年9月,北京大学外语系副主任,法语研究生导师喻文州被带走调查,而同月成为了批斗大会的主角。

1969年11月,喻文州被抄家,一个月后,下放“牛棚”劳改。

1971年1月,喻文州及“牛棚”其余人员,共计25人,被移至河北某村进行劳动改造。而同月,原中国人民银行特聘经济顾问黄少天回国,抵京三天后被带走调查。

1975年6月,喻文州及“牛棚”人员,共计16人被批准回京。其余9人已在劳改过程中去世。

“杰希,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有机会为你过生日。”在公寓门口放下行李,喻文州迫不及待地拥抱住早已在门口等候他多时的王杰希。

这一拥抱无关风月,只是一个久未归家的人寻找栖息的慰藉。在河北的四年多,他没有一天能够真正安眠,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见到王杰希,他仿佛在外沾染了满身风雪的羁旅者,终得有一天,寻到了温暖的火源。

哪怕如今已是盛夏,可直到今天,他才像是终于感受到了温度。

王杰希展开喻文州的手掌,曾经那双白皙细腻的手,沾上墨水都让王杰希觉得可惜,可如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粗糙不堪,白皙的皮肤也晒成了小麦色。王杰希心痛不已,曾几何时,这双手只需要提笔挥墨,稍重的家务活王杰希都不舍得让他做,可如今……

“他们简直是暴殄天物。”王杰希愤怒道。

“没事的,这些都过去了。”喻文州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那四年里的劳作的疲累,那四年里生病不得医治的苦涩,那四年里不允许抬头看人、不允许随意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要被拉去批斗、“思想改造”的日子,被喻文州藏在这一句话中一笔带过了。

虽然黑暗的回忆仍然不能忘怀,但和当下的情景一比,就不值一提了。苦难与冤屈仿佛烟消云散,因为他已经回到了思念的人身边。

毕竟,珍惜当下的时光,比沉浸于过去的悲苦相比,更重要,也更来得珍贵。

尾声

虽然已经回京,但喻文州仍然未被洗清罪名,不得恢复原职,只得按照上面分派的任务做一些简单的文职工作。但这,与过去那几年相比,已经让两人感到安宁了。

1976年10月,中共中央采取断然措施,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历时十年的“大革命”结束。自此,全国各界开始拨乱反正,无数被迫害的文艺工作者沉冤得雪,重见光明。众多名家也恢复了名誉与职位。可即便如此,无数人的大好年华,也终究是在这场动乱中消逝了。

“经中共中央党组织及北京大学党支部决定,恢复喻文州同志党员身份及北京大学外语系副主任职位。工资将于近日补发,特此为证。”鲜红的证明书被送到了喻文州的家门口,彼时已是1977年的12月,证明书是王杰希接收的,因为喻文州正在天津出差,还要五天才能回京。

送信人走后,王杰希抬头望着天空,破云而出的阳光穿透了先前的乌云与迷障,万丈光芒照满人间,遥远的地平线也被柔和了轮廓。这十余年来,王杰希不是没有沐浴过阳光,但今日的阳光,比这十余年的阳光,都更温暖,更明亮。

千般荒凉,以此为梦;万里蹀躞,以此为归。

王杰希想起他曾读过的一首诗,是佛学大师释志文所写的《西阁》。里面有一句:“年光似鸟翩翩过,世事如棋局局新。”用在此时,倒是格外应景。

王杰希笑了。看来,该去接某人回家了。

 

五天后,北京站。

喻文州提着行李出了站,不远处,有几个人已在出站大厅等候多时。虽然逆着光看不分明,但喻文州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张新杰,黄少天,方士谦,以及站在正中间的——他的爱人,王杰希。喻文州始料未及,可那几人却是于出站的庞大人群中立刻就寻到了他,缓缓走到他跟前。

“喻老师,欢迎回家!”几人齐声,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意。而王杰希再上前一步,将鲜红的证明书递到了他手上,“文州,欢迎回家。”

王杰希和喻文州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拥抱。这一刻,谁也没有资格猜疑他们的关系,只会当成两位好友多年离别后的再见。只有他们才明白,这拥抱有多么来之不易。

喻文州难得的落了泪,所有人,包括王杰希,皆以为是被平反的喜悦,只有喻文州才知道,是为王杰希等了他那么多年的愧疚与感动。

回到家后,安置好了一切,夜色愈发深沉。喻文州站在窗前沉思,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的王杰希从背后抱住他,“老肖一星期后从西北回来,这下饺子宴的人终于齐了。”

他们之中,少了谁,都不是圆满的新年饺子宴。

“嗯,我知道的。”喻文州任由他抱着,想起了1970年广播通报的喜讯:“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成功进入预定轨道!”只是没想到,肖时钦到如今才坐上回京的火车。

不知想到什么,喻文州突然出声,“你为什么愿意等待一个没有未来的我,为什么愿意期盼一个没有尽头的结局?”

“因为有个叫做喻文州的翻译家让我明白,这世间无论多美好,身旁没有对的人,再美的景色都黯然失色。”王杰希抱紧了怀中的喻文州,“我爱你,人间不值得,但你值得。”

不知是谁伸长了手臂拉上了窗帘,帘后,是两人热烈的拥吻。

纵然世间浮华喧嚣,可只要有你相伴,就是一世安宁。

参考资料:
季羡林《牛棚杂忆》,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15年6月
聂小晴《一生最爱纳兰词》,中国华侨出版社,2017年9月
巴金《随想录》,作家出版社,2009年1月
王照异《法语诗歌入门ABC》,东华大学出版社,2014年6月

【百日喻王/第97天】你是星光,亦是我的全世界

●歌王喻×影帝王

●一个无脑发糖的小甜饼⁄(⁄⁄•⁄ω⁄•⁄⁄)⁄

●第一次挑战娱乐圈文,时间较为仓促,一些资料没有查,若有什么常识错误,欢迎指正(*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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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光似鸟翩翩过,世事如棋局局新。仲舒,你不用太过烦忧,这局势变换早已非我等所能预测,或许,当下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糟。”语句终了,王杰希缓缓放下手中的剧本。玻璃屏幕的另一头,录音师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得到示意,摘下耳机,走出录音棚。

录音棚的另一头,他刚走进,早已坐了许久的叶修便递了瓶水给他,“配得不错,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结束了。”

“那我还真得谢谢您高抬贵手了,叶导。”王杰希瞥了他一眼,拧开水瓶不紧不慢的喝了水,才走过去看录音效果。

刚刚斩获演艺生涯中的第二个影帝奖杯时,王杰希本来没打算立刻接戏。在柏林领完奖后,他看着自己空白的档期,当晚就在酒店开始查起了欧洲十国游的攻略。也就在这时,叶修的电话拨了过来,说想请他出演自己正在筹拍的电影《大明风云》。王杰希本想一口回绝,但听完事情的原委后,王杰希关掉了手中正在查攻略的iPad,接下了这个片约。

嘉世为了更好的发展,让叶修离开了嘉世。叶修迫切需要部电影东山再起,然后嘉世利用在娱乐圈强大的人脉和资源,让叶修的拍摄计划举步维艰。无奈之下,叶修只得找上了他们这帮老朋友。而因为所属的影视公司不同,嘉世威胁不到他们,所以都表示自己愿意帮忙,甚至腾空了一段很长的档期出来迁就叶修的精益求精。

这部电影除了王杰希的参演,还有蓝雨娱乐的黄少天,霸图影视的张新杰和雷霆影视的肖时钦。《大明风云》是一部刻画朝廷权谋斗争的电影,几乎没有情感戏,而主要的几位朝臣戏份都差不多,又需要精湛的演技,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角色。新人不愿意接,因为没有炒作点,又没有主角感,更何况,凭新人的演技,也达不到叶修的要求,除了他们以外,叶修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至于主角的定夺,叶修当时是这么说的:

“老王,刚好你拿了影帝,‘王杰希斩获最佳男主角后出演的第一部电影’这个话题一定有很高的关注度,正好还省了我造噱头,所以主角就你了。”

于是王杰希就这么草率的被定为了这部电影的主角——张居正。

说是主角,其实戏份大概也就比其他人多了不到十分钟。反正是友情出演,王杰希就随他安排了。电影已于一个月前杀青,王杰希更是在更早前就结束了自己的戏份。然而在后期制作时,叶修不满意拍摄时的收音,让他们四人通通来补录部分戏份的台词。黄、张、肖三人都还各自有工作,王杰希刚好空着,就成了叶导抓来的第一个。

“嗯,情感状态还在,可以继续录。15分钟以后开始吧。”王杰希听完录音后自我评价。上午九点进棚的他一直录到了现在的下午四点,长时间的录制,虽然大大拉快了工作进度,但难免会导致状态下降。王杰希本身也想在这部电影中做到极致,毕竟有叶修名导的招牌,《大明风云》很大机会将成为他演艺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所以这也是他不急着排档期,愿意慢慢陪叶修磨细节的缘故。

休息间隙,王杰希走到走廊透气。这层楼里是紧密相邻的录音棚和与之对应的工作室,为了保证良好的收音,靠近走廊的往往是工作室,而从工作室再往里进才是录音棚。此时走廊一片静谧,王杰希漫不经心的踱着步,思绪早已放空至九霄云外。就在他准备走回工作室时,走廊尽头的房间传出了一阵歌声。

磁性的声音有些压制,大概是因为还未完全进入状态的缘故。可那独特而温柔的音色,如夜晚起伏的潮水,碧波荡漾,扰乱了他平静的心湖。

王杰希迫不及待的想探寻声音的来源,这个认知让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下子就到了走廊的尽头。那个房间的助理大概是来得太急忘了关门,才让声音流露至外。此刻传达完事情准备离去,正好撞上了寻声而来的王杰希。

“王……王老师?!”认清了是王杰希的人非常惊讶。王杰希立刻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助理会意,放轻了动作才离开。王杰希推开刚刚被掩了一半的门进去,终于看清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喻文州。

一个比他晚出道一年的歌手,却在他获得第二个影帝的早一年斩获格莱美音乐大奖,在乐坛收获了同他的影帝奖杯一般举足轻重的肯定。对于这位唱作俱佳的音乐人,王杰希早有耳闻,只是因为所属领域不同,也从未有过交集,却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

“他现在在唱的就是这次电影的主题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叶修开口介绍。录音棚内的人专注的盯着提词器,没有发现棚外的两位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直到一曲终了,他摘下耳机,走出录音棚,才看到了这两位来访的稀客。

“既然见面了,那我就正式介绍一下。文州,这是电影的主演,王杰希。”叶修照常规礼仪走了走流程,然后就见喻文州主动伸出了手。

“久仰大名了,前辈。”喻文州眼目弯弯,望着他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王杰希却被他这声前辈给吓得不轻,把手伸得出去后,赶紧开口:“不敢不敢,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在音乐这方面,你才是我的前辈。”

这可不是什么客套话,熟悉王杰希的人都知道,王杰希唱歌真不怎么样。音虽然都安稳的待在调上,但听着就是没什么美感,与他呈现出的演技简直相差甚远。所以王杰希虽然待人随和,朋友有组局叫他他都会去,唯独KTV唱K,他鲜少答应。

喻文州听了这话也没跟他深究,顺着他的话从容地接了下去:“那……初次见面很高兴,王老师?”

“嗯,请多指教,喻老师。”

休息的时间毕竟是短暂的,王杰希在和喻文州礼节性的寒暄了几句后便回到了录音棚内继续配音。手上的台词本没有像一般演员那样花花绿绿的标满了批注,只是用黑笔简洁的标了一些停顿和抑扬符号。标注的地方不多,但每一处都标得精准扼要。王杰希面前是当时拍摄下来的场景,他盯着画面投入其中,跟随剧情而控制情绪的起伏。随着情节的发展,他微微低头,将手中的台词本翻了一页,眼神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工作室,结果就这一眼捕捉到的光景,让他恍了神。

喻文州正站在叶修旁,刚好谈话的内容结束,他转回侧向叶修的头,望着录音棚里的王杰希,眼里还带着因谈话尽兴而由衷的笑意。

王杰希被这人的笑所吸引,面上虽然仍不改神色的念着台词,心思却早已离开了配音现场。

这注意力一走偏,纵然有再好的职业素养,也容易出差错。

于是两句话后,一个本该升调的短句,王杰希却依旧是平淡的语调。就在读错后的一瞬间,王杰希和叶修都察觉到了这个错误。王杰希自觉心不在焉,在叶修喊停后就放下了台词本,摘下耳机,停了配音。

走出棚外,叶修就把刚才那瓶水递给他,“还有状态吗?要不要继续?”叶修佯作疑惑的询问,但熟悉他的王杰希知道这人肯定看穿了一切。他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正要打开瓶盖喝水,身旁的喻文州便不解的问道:

“刚才有哪不对吗?我见王老师配得挺好的啊,叶导,别是您要求太过苛刻了吧。”虽然知道喻文州是开玩笑调节气氛,但王杰希还是抢在叶修开口回答前先一步接过了话,“不不不,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刚不小心走了神,有一句台词情绪没到位。”

“原来是这样,果然内行看门道,像我这种外行的,就只能看看热闹了,两位老师真是精益求精。”喻文州真诚的赞叹道。王杰希刚想说些什么回应,只见喻文州又开了口,“王老师剩下的工作量还多吗?若不多的话,待会儿我请王老师和叶导吃个饭吧。”喻文州笑眯眯的提出邀请,这回倒是叶修接话接得比较快:“没有多少了的,他效率还是挺高的。是吧,老王?”

王杰希点头:“麻烦喻老师再等一会儿了。”

于是,本还需一个多小时的配音工作,被王杰希以45分钟的时间高效率结束,反正叶修只追求质量,不看重过程,见王杰希的状态到位,便视若无睹的随这位影帝的发挥了。确认完毕,把后续工作交给录音师收尾,叶修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工作室,“走吧,两位老师。”

两个月后,《大明风云》登陆全国院线,叶修的名导招牌加上华丽的演员阵容,一经上线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微博热搜久居不下,而几位男演员的演技互飚也让观众大呼过瘾。各角色之间的互动被粉丝剪成了各种相爱相杀的cp,当网上的cp粉还再为谁是攻吵得天翻地覆时,线下的几位演员却在通过猜拳的方式决定谁去跑宣传。

没错,就是这么随意。王杰希欧皇附体,只需要负责广州和杭州的两场宣传。至于黄少天就比较惨了,要出席六场宣传。

一个月后,大明风云陆续下线,最终票房12.6亿,盈利口碑双丰收,在中国的电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这是后话。

中午12点45分,杭州萧山国际机场。

王杰希刚下飞机就打开了手机,微信聊天界面中,方士谦的留言显示为半小时前:“老王,下机了没?我和老叶在楼外楼吃饭,你要不要来?”

“到了。具体?”

“东楼,10号包厢。”

王杰希推开包厢门时,就见到方士谦和叶修似乎因谈论到什么特别的事而笑得开怀。见王杰希拎着行李箱就来了包厢,方士谦忍不住调侃他:“哟,还是美食好使唤你,酒店都没去就直接过来了。”

王杰希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担心来晚了你们就散了。”一边说着一边放置好行李箱,然后拉开了方士谦旁边的椅子坐下。

“菜单在这,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反正今天是我们的叶大导演请客,随便点。”方士谦把菜单递给他,语气里充满了轻快。

王杰希不紧不慢的翻着菜单,方士谦见他仍旧是这副悠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一段时间一直以来的疑问:“我说老王,你的档期不会还是空着的吧?”

“嗯,一直空到下个月中旬。”王杰希头也不抬的道,好像方士谦只是在和他谈论今天的天气状况。可方士谦却没有他那么淡定,难以置信的回:“公司也放任你这么安排?我没记错的话,你自柏林拿了影帝后就接了《大明风云》这一部戏吧?一年半了诶!曝光率不要了?你这是要半退隐啊!”

王杰希只是风轻云淡的回,“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看你个头,你这是在娱乐圈,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任性。”方士谦拿他没办法,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关心:“我正在筹拍一部民国时期的电影,你要不要来出演男一号?”

“看情况吧,我……”王杰希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拿着手机出了包厢接电话。但包厢内的人反应就大了,方士谦惊讶到差点没拿稳手上的茶杯,他转头问叶修,“我没听错吧?这铃声是……”

“没错,就是喻文州唱的《大明风云》。”叶修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景,远没有方士谦那么惊讶。方士谦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个问题,王杰希就回来了。这一落坐,果然遭到了方士谦一连串的八卦询问:

“我说老王,你不是吧,真一见钟情了?”方士谦的问题跟刚才相比跨度很大,但言外之意却非常明显。王杰希淡然的端起茶杯,毫不心虚地回:“宣传需要。”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宣传电影会把电影主题曲设为私人手机的铃声吗?叶导,你这么要求过他?”方士谦看向身旁的叶修。叶修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靠着椅背笑而不语。在王杰希把手中的茶喝完后,叶修才缓缓开口,“老王,我这手上有个未完成的纪录片还缺个旁白,要不你友情配个音?”

王杰希回:“不去。”

“真不去?”叶修追问。

王杰希瞥了他一眼,“我说你们两个是有多操心我的档期啊?好像我已经过气没戏接了一样。还有叶导,我是演员,不是CV,毕竟不是专业的。”

叶修笑意未减:“喻文州是这部纪录片推广曲的演唱。”

“我去。你明天把具体时间和详细安排发给我助理。”

一旁的方士谦听完他们的对话都惊呆了,“老王你变了,你的原则呢?你的职业操守呢?”

王杰希低下头沉迷于刚上的龙井虾仁并表示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方士谦看到他这粉饰太平的举动,更是痛心疾首,“看来我下部电影也要争取邀请一下喻歌王了。他的声音魅力竟如此之大,把这位冰山影帝都迷到了,请他等于请了两位大腕,真是很划算。话说老叶,你是怎么做到连纪录片都能邀请到喻文州的?你俩多大交情?”

知道真相的叶修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依旧是那副深沉得一看就了解始末的笑容,但却什么都没说。

与喻文州的交情大不大,叶修其实也说不准。但他知道,《大明风云》的主题曲演唱,是当初喻文州辗转多人主动找到他要求的,并且自那以后,叶修就发现了喻文州对王杰希不一般的关注度。现在王杰希还迟钝的以为自己是单恋,却不知道,其实某人已经对他觊觎很久了。

叶修很乐于当这个“见证人”,反正两人若成了,日后就是“买一送一”,用一份钱能请到两位大腕,他乐见其成。


“古器,是时间碎裂中的花朵;而古老文明的语言,则是中国人千年来梦呓里的乡愁。当行走在时代的新声里,是否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青铜壁上悄然叩响的空灵之声,也是脚下悠远的跫音?

让我们且听,且行,听古,言新。”念完最后一段旁白,王杰希缓缓合上了台词本。

这是他第一次接的纪录片旁白工作,终究是画上了句号。

当一切结束后,王杰希走出工作室,却看到喻文州孤身一人靠着走廊的墙壁,手上还捧着一束花,似乎在等什么人。王杰希没来由的涌起一阵失落,也不知道是嫉妒那位被喻文州等着的人,还是为喻文州在这里落寞的等待而不值。

他故作轻松地走过去,和喻文州打招呼,“喻老师,在这等谁呢?”

喻文州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等你。”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王杰希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一句话都没接上。见王杰希盯着那束花,喻文州才突然意识到了王杰希的失神缘由。他笑着解释:“这束花是粉丝送的,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录音棚,有个工作人员是我的粉丝,见到我很惊喜,就送了这束玫瑰。”

王杰希听完了喻文州这一本正经的解释,不免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有些尴尬。喻文州看了出来,很体贴地先开口,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半个月后我在北京有一场巡回演唱会,不知道王老师愿不愿意赏光?”

王杰希接过喻文州递来的银色磁卡,二排十座的座位号旁,VIP的标志闪着微光。


压了压自己的黑色鸭舌帽,王杰希才在这个VIP区坐下。VIP席设在更高的一层看台,面积也比下面的普通区小了不少。王杰希环顾四周,不知为何,自己的周围竟没有什么人,似乎这个区域,是专门为他划定的专属区域。

王杰希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是专属,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演唱会的整场气氛都很和谐,喻文州本来走的就是抒情路线,整场演唱会没有太多的劲歌热舞,但喻文州天籁般的歌声以及多种乐器演奏,足以让这个演唱会不失看点。

晚上的10点45分,演唱会到了尾声。已是第五套服装的喻文州一曲终了,对观众鞠了一躬,但重新起身后,喻文州拿起话筒,说出的却不是结束的话语。

“接下来,有一首安排之外的歌,我想要送给坐在VIP席的那个人,我的朋友W。感谢你能来听我的演唱会。”

工作人员抬了一架白色钢琴上了舞台,会场的气氛再次达到高潮。

因为喻文州已经很久没有在演出现场弹过钢琴了。

看台下的粉丝纷纷猜测那个W朋友是什么人,王杰希却是站起身,奔向了看台边的栏杆,似乎这样,就能离舞台上的那个光芒万丈的人更近。

台上的喻文州一袭白色的燕尾服,更衬出了他骨子里蕴含的那份优雅。他从容地坐在琴凳上,手指抚过那黑白琴键,最后靠近架着的话筒,低沉的嗓音倾泻而出:

when I give my heart(当我付出真心)

it will be completely(那将会是不遗余力)

At the moment(在某个时刻)

I can feel that you feel that way too(你我心灵相遇)

it's when I fall in love with you(这就是我爱上你的时候)

When I fall in love(当我坠入爱河)

it will be forever(将会是永恒的)


是《when I fall in love》。

王杰希摘下了口罩,抛却束缚,望着台上那人。喻文州十指飞舞,他似乎把想说的话都唱进了歌里,字字句句,皆是深情。

喻文州,你到底在想什么?

演唱会结束,所有的观众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分别从三个出口有序退场。王杰希本来应在座位上等待人潮即将散尽再离开,可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人,竟是一分一秒都觉得煎熬。

王杰骑回想起自己刚才来到VIP席的那个通道,他的助理把他送到了体育馆的其中一个侧门,便有人在那里候着,恭敬的叫了他一声“王老师”,便带他穿过了一个大厅,又走了一段路,才来到了这里。

那么,会不会那个大厅,靠近后台?

王杰希恍然大悟,想明白的那一瞬间,双腿亦反应迅速,他下了楼梯,快步走向那条通道尽头,果不其然,在大厅那里拐了个弯,便到了后台。

他想要进去,后台外守着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只当他是某个狂热的粉丝,“不好意思,后台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请您回去吧。”听了他的话,王杰希也不恼,只是缓缓摘下了口罩,扬了扬喻文州给他的那张银色磁卡。

“我受邀来听我朋友的演唱会,现在结束了,想去后台看看他。不知这个解释可以让我进去吗?”他礼貌的予以微笑。工作人员立即就认出了他,赶紧为自己刚才的失误道歉,“王老师对不起,我竟一时没认出您。当然可以,喻老师有过吩咐,请随我来。”

王杰希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喻文州的休息室,里面却仍空无一人。他让工作人员先离开,自己坐在沙发上,等待喻文州回来。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喻文州捧着一束香槟玫瑰走了进来,似乎对王杰希此刻在这的等待并不意外。他笑眯眯的跟王杰希打招呼:“王老师等得久吗?”

“不久。你这花又是粉丝送的?”

“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包括今晚你坐的区域也是我专门安排了人清场的。”

怀中的香槟玫瑰娇艳欲滴,花瓣簇拥的地方放了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那是香槟玫瑰的花语——我只钟情你一个。

落款,是喻文州的签名。

王杰希看到这张卡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但还没开口,喻文州便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唇前,“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完。”

喻文州笑意盎然:“王老师,只许你暗恋我,难道你就没察觉我已暗恋你多时了吗?”

“我比你想象中更中意你,我的W先生。”


【喻王己亥春】你是我年少的欢喜(一篇完)

  • 特警队长喻×反恐警司王

  • 港剧看多的产物,文中的公安系统及各部门设定参照香港警务处。

  • 为了营造较为真实的行文环境,文中主要部门用英语简称指代。

SDU——飞虎队    O记——有组织罪案调查科,本文重点指其反恐职能

NB——毒品调查科

其余出现频率较少的部门在文中直接注释。

 

 

https://shimo.im/docs/7B9FuZYGH8EkaF6q

保护我方太太!太太们千万要注意啊( ๑ŏ ﹏ ŏ๑ )【情况有些紧急为占tag致歉】

扛起螺丝就咦扛不动:

还请尽快转发,能通知就通知能告诉就告诉,不要去举报也不要去骂,保护我方太太,现在不是分散的时候,尽量多扩散,让他们都知道,也别管是不是对家拆家逆cp,能保一个是一个,自己在圈子里随便吵没关系,但是圈子都没了你去哪边吵,对吧

我的tag不够多,也不知道其他的,如果可以的话转发的时候也加上你们喜欢的tag,这样能扩散的更快

别去关注他,也别搭理他,放着他晾着他,微博能注册一个,就能注册无数个,过多的关注只会引起反效果,疯狗谁都拦不住,不去躺河水自然就掀不起水花

忍住了憋住了,把手管好把嘴闭严,不要管他,没有人会去听会去看,他们只会更加洋洋自得,因为他们终于有机会搞死那些比他们优秀的人了,而且可以理直气壮的站在正义和道德的制高点,多好的机会,谁能不想抓住呢〔笑〕〔狗头〕

道德是个好东西,但是他们没有,缺钱缺爱缺心眼都还有得救,缺德就真的没办法了

稳住,我们能赢

有的人觉得我有没有很多,同人超过十万是很难,但是就算没有超过,平白被查一下也不舒服不是?


【许墨×悠然】The best iridescence,is you

祝许教授1115生日快乐!

引用剧情:主线13-10;真心之约

 ̄ ̄ ̄ ̄ ̄ ̄ ̄ ̄ ̄ ̄ ̄ ̄ ̄ ̄ ̄ ̄ ̄ ̄ ̄ ̄

“这支钢笔有个名字,叫iridescent,是幸运的象征。它陪了我很多年。”

“这份幸运,我希望你能拥有。”

悠然撑着手,看着这支摆在办公桌上的钢笔。银白色的钢笔在阳光下闪着光,上面“X”的刻痕清晰可见。

一如他往常的风格。

悠然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下午,雨后的天空很干净,破云而出的阳光明媚却不刺眼,洒在身上温暖宜人。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休息,许墨带着他一贯温和的笑容看着她。悠然的脸颊漫上些许红晕,就在她被许墨看得愈发不好意思时,许墨拿出了一支钢笔,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支笔送给你。”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打在他的脸上,落下参差斑驳的光影。悠然闻声侧过头看许墨,他的瞳孔里被阳光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悠然不得不承认,这位许教授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魅力,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撩动她的心弦。

办公室外响起的敲门声将悠然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轻放下笔,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悦悦抱着好几份文件走了进来,将文件一一放到悠然的桌上,开口道:“老板,刚刚电视台打了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一些别的安排,希望能把原定的见面时间由下午三点改到两点半,你看可以吗?”悠然想了一下,“没问题,你去回复他们吧。”悦悦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

桌上的手机震动,悠然拿起手机,关掉了事先设好的闹钟,开始整理待会需要带到电视台的策划案和其他文件。“叮咚——”微信推送了一条消息,悠然拿起一看,是许墨发来的:

“睡醒了吗?午后的阳光很晴朗,希望你也是。”

 附着的照片里,是洒满阳光的阳台。湛蓝天空为景,木架上的栀子花娇艳欲滴。

心头蓦然涌上几分暖意,悠然笑得温柔明丽。手指轻敲,她回了条消息:

“阳光很温暖,你也是。(*^-^*)”

消息发送成功,她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到手提包里,拿起文件出发。走了几步,她又折了回来,拿起桌上的那支银白色钢笔,小心放到了包里,才再次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似乎真的如许墨所言,悠然的生活染上了幸运的色彩。那日和电视台的见面出人意料地顺利,不用几次修改就直接签了合同。节目一经播出后也获得了不错的反响,网上的讨论大体上都朝着良性发展,没有太多的恶意差评和跟风抹黑。公司特意为此去庆祝了一番,当KTV的包厢里开始了兴奋的喷香槟,悠然才有了一切都是真实的感觉。顾梦和韩野一直撺掇她去点歌,悠然耐不过他俩一直推促的热情,认输般的笑着走向点歌台。

坐到点歌台前,她不禁有一瞬的停滞。热门榜单上的第11首歌,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首歌。

《when I fall in love》。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年会那晚许墨低沉的声音,“when I fall in love,it will be forever......”他磁性的声音有些压制,有些深情,像深秋的风,像夜晚起伏的潮水,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悠然的心上。那日的许墨还误会了她,激动到甚至失去了一些以往温和儒雅的风度。当误会澄清后,许墨又恢复了那副翩翩有礼的模样,可当他神色如常的询问悠然手腕有没有被弄疼时,悠然瞥见许墨的耳根难得地染上了几分薄红。

身后的众人还在不断地起哄,悠然恍过了神,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后,她再度看着点歌台。然后她笑了笑,笑容从未如此舒展,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悠然手指轻移,在《when I fall in love》旁敲下“点歌”键。

“At the moment(在某个时刻)”

“I can feel that you feel that way too(你我心灵相遇)”

“it's when I fall in love with you(这就是我爱上你的时候)”

......

生活还在继续,时而枯燥无味,但更多的时候是忙碌而又充实的。悠然和许墨其实并不是两条相交直线,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不在一个频率:许墨外出进行各式各样的学术交流时,悠然抱着不同的策划案在恋语市的各大影视公司辗转奔波;好不容易许墨回到研究所一心一意做科研了,又轮到悠然在各城市间飞来飞去;夜晚11点悠然在聊天框敲下“晚安”时,许墨还在写论文;;另一晚12点半许墨发消息催促悠然睡觉时,悠然却在公司和众多同事们熬通宵。

他们给予彼此的陪伴时间其实真的很少。

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许墨给了她Iridescent。

公司开会时,悠然坐在主位,桌上摊开会议记录本,每当有相关事务需要记录时,她轻轻旋开笔盖,在洁白的纸页上留下娟秀的字迹;外出谈事务,当双方达成了良好意向,准备签合同时悠然下意识打开手提包拿笔,看到银白色的光泽映入眼帘,就会莫名的安心;去图书馆查资料时,悠然从书架上找寻到自己需要的书籍,到阅览的位置坐下后,资料放在左手边,右手边摊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用钢笔写下一段段自己学习到的知识;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脑写策划案时,钢笔也摆在自己随手可触的位置,甚至因为这支钢笔,悠然的办公桌上久违的出现了一个盈满墨水的袖珍玻璃瓶。

悠然也去查过Iridescent的意思。

彩虹色的。

所以在教授的眼里彩虹=幸运吗......果然教授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

就这么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不知不觉竟也过了三个月。

今天是悠然的生日。

为了这一天,悠然前几天加班加点,终于在今天落了个清闲。中午一到下班的时间点,她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公司,搭上了前往研究所的地铁。

其实悠然并没有大肆庆祝的意思,她只想在这一天好好地给自己放一个假,自由地支配这一天的时间。所以悠然并没有和许墨说自己的生日,她想到研究所给许墨一个surprise,然后一起吃个饭,或者一起看场电影,这一天就过去了。

然而很多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当悠然终于到达研究所,满怀欣喜地来到办公区准备上楼时,许墨的助手从背后叫住了她:“悠然小姐?你怎么来了,许教授不是出差了吗?”

那一瞬间,巨大的惊讶和失望袭来,悠然有些失落地想,果然制造惊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她平复了下情绪,让脸上挂上些许笑容,才转头看向助手:“请问许教授是什么时候出差的呢?”

“两天前。”

“那好吧,谢谢你。”悠然迈下楼梯,准备离开研究所,这时助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又叫住了她,“悠然小姐请等一下。”

悠然停住脚步,耐心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助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她:“教授走之前曾把这根钥匙留了下来,说是如果看到你就让你亲自去打开办公室,他有东西放在那,要给你。”

悠然有些疑惑地接过钥匙,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向助手道了谢“麻烦你了。”

走上三楼,悠然站在许墨的办公室前,看着手中的钥匙。

他会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呢?

悠然在门口静静发呆了好一会,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把手。

许墨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所有东西的摆放井然有序,透露出这间办公室主人平日的严谨。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盒子,悠然走近细看,发现盒子上还有一个浅紫色的信封。信封没有繁复的花样,只在右下角绘着几朵栀子花,栀子花旁边写着四个小字,恰到好处地与栀子花的点缀相得益彰,丝毫不显突兀。

“悠然亲启。”

仅仅是四个字,却已经让悠然一阵触动。信封没有用胶水封口,而是用了一个蝴蝶纹样的封口贴,既美观又方便启封,无处不显落笔人的用心。悠然小心地撕开封口贴,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我亲爱的小傻瓜:

22岁生日快乐。

很抱歉不能在此刻陪在你身边,不过相信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早已明白了个中缘由。让我猜一猜,来到这里的你,一定是想不动声色地给我一个惊喜吧?可惜让你失望了。

转眼就过了三年,记得第一次录《发现奇迹》时,我在节目现场落下了那支钢笔,当我发现后赶回现场,看到人到走光了,有一个女孩傻傻地坐在那里,就是为了把这支钢笔还给我,我第一次觉得,好像自己赶过去的行为和她比起来,也不算太傻。这支钢笔陪了我很多年,是我幸运的象征。可前几日我把它赠与了当日的那个女孩,因为我觉得,那个女孩比我更需要拥有这份幸运。

在全世界这个全集中,本在各自轨道进行自转的我们,通过某外力做功,使我们这两个原子发生了轨道的杂化,这本是远小于基因突变的概念事件,正如自由基反应的机理一般,我们两原子碰到了一起,在Venn图中有了n,发生了自由基反应,系统内能量产生变化,我们得以结识,从今往后,你成了我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你教会了我很多美好的事情,你的回眸,超越了我此生阅过的所有风景。你就像是熹微却明亮的萤火灯,在这充斥谎言的世间里驱散黑夜,明亮了我的一生。这一次我很抱歉,可我答应你,以后你许下的每个永远,我都不会缺席。

愿你度过一个美好的生日,即使生日这天没有我。

                                                                                                           许墨

“许墨,你又犯规.......”几滴泪水落在信纸上,悠然有些暗恨自己的不争气,可许墨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触动了她的心海,泛起阵阵涟漪。悠然拿起信封下面那个白色的梨花木盒,木盒上是精致的雕花,简洁却不失大气,显示了盒里的价值不菲。悠然拨开锁扣,打开了木盒。

是一串钻石项链。项链反射出浅浅的紫色,项坠是一只精致的铂金蝴蝶。

夜晚10点。

电视里放着有些乏味的综艺,悠然靠在沙发上睡意渐沉。突然门外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将她从朦胧中拉了出来。悠然慢慢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风尘仆仆的许墨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大蛋糕,温柔地注视着她,从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了悠然的心里。

“我的小傻瓜,生日快乐。”

Fin.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部分来源于我的朋友L先生的言语。

一年前,我开启了《恋与制作人》。于是一个星期后,在我的强势安利以及好奇心的驱使下,L先生成为了我身边唯一一位恋与的男玩家。

“你今天抽卡了没?”

“还没有,希望我今天能抽中许墨的溺海!”

“醒醒吧少年,我这么久连比海更深都没有抽到。”

今天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两位先生的生日。

祝许教授生日快乐。

也祝我的L先生生日快乐。

                                                                                                            

【百日喻王/第39天】请多指教

为真·拉低整体水平致歉(›´ω`‹ )
写在前面的一些设定:
1.全文接近1W.
2.故事线分高中时代和工作后。其中高中有两个班:
1班—理科尖子班,班长王杰希。打酱油的同班同学:黄少天,肖时钦,周泽楷,许博远。
18班-文科尖子班,班长喻文州。打酱油的同班同学:方士谦,张新杰。
————————————————————

楔子

8月29日,9:30a.m.,微草生物科技公司。

  “王总,那头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说15分钟后到。”身着白衣黑裙的秘书拿着几份文件走进了办公室,将文件放在了这位总经理的办公桌上。
  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黑色的手工西装贴身剪裁,搭配深蓝色的袖扣,更衬出了他那不怒而威的气场。左胸前袖珍的金属胸牌反射出几缕银光,胸牌上用楷体刻着的几个字道明了他的身份:总经理 王杰希。
  王杰希闻声,放下了还停留在财经新闻界面的手机,接过文件,对秘书点头示意。“好的,十分钟后你过来叫我。”
  
  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完善,国家鼓励和支持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而微草生物科技公司重视自主创新,于前段时间成功研发了一种领先于世界水平的试剂,为我国的科技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基于相关政策,上头开始重视,也旨在以微草公司给众多私企起一个良好的表率,于今日派了代表团前来微草进行相关事务的洽谈。代表团的行程已于三天前就发给了微草,微草也相当重视政企合作,这两天公司上下都进行了一番准备。
 
   9点40分,王杰希率一众骨干员工在公司一楼大厅等候。五分钟后,玻璃旋转门徐徐转动,代表团准时到达。为首的是一位温和儒雅的男子,黑色西装修身勾勒,银灰色的领带束紧领口,眼间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步履从容。王杰希远远看到时就觉得眼熟,当代表团走近后,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他不禁有些失态,在为首那人走到眼前时,不顾相关礼节,忍不住先开了口:
“喻……喻文州?”
  为首那人看到他显然也很惊讶,“……杰希?”

  毕竟是正式的场合,短暂的惊讶过后,两人都迅速恢复了公式化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一幕的错愕只是众人的错觉。
  “你好,我是本次代表团的带队,省厅秘书长,喻文州。很高兴能与贵司有这样的机会合作。”
  “你好,我是微草的总经理,王杰希。能有这样的机遇,我们也深感荣幸。”

“请多指教。”

  象征友好的双手交握,身旁的记者迅速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政企合作的历史一刻。照片里的两人皆礼仪得体,自信从容。

  那模样竟与高中时的那张合影无几分差别。

——01——
  十年前。G市高中。
  9月5日,7:18p.m.

  空旷的校道上,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步履匆匆。王杰希神色懊恼,这是他做班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烦躁。
  时间倒回至两分钟前,恰逢晚读下课,王杰希倚靠着后门和几个男生聊着假期的生活。这时班主任来到教室,看到王杰希还在,不免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诶?你怎么还在教室?不去综合楼吗?”
  王杰希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去综合楼?”
  班主任点开了微信群,像是为了确认一般,一边翻聊天记录一边对王杰希道:“今晚晚一召开高三年级全体班长会啊,你不知道吗?”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找到了那条通知。“你看。”
  王杰希凑近一看,只见全体教职工群的聊天界面里,校办的主任在今天中午12点发布了这条讯息。
王杰希赶紧走回座位,抄起笔记本和笔奔出了教室,而这时,教室的钟已经指向了7:18。
  赶往综合楼的路上,王杰希还在回忆今天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以至于会完全不知道这个通知。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余光里瞥见校道的另一侧也有一名与他一样行色匆匆的男生。
  这人莫非也是高三年级的班长吗?
  王杰希向来是行动派,在他疑惑的同时也开口叫住了那个男生。“诶!同学,你也是去二楼B会议室吗?”
  那位男生点了点头,两人便并道同行。王杰希主动打破了沉默,“我是1班的王杰希。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那位男生推了推眼镜,再抬头迎向他时,不知为何,王杰希竟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星光。那位男生施然一笑,缓缓开口:
  “原来是1班的班长王杰希啊,少天经常和我提起你。幸会,我是18班的喻文州。”

——02——
  两人推开B会议室的门时,刚好响起晚一的上课铃。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签到,为首的老师看到这两位姗姗来迟的男生,脸色难免有些不悦:“你们两个,分别是哪个班的?”
  王杰希对那个老师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我是1班的。”
  紧随其后的喻文州见老师在1班那栏打好勾后才开口:“我是18班的。”
  大概是因为理科尖子班和文科尖子班的名头,老师的脸色和缓了不少,在完成签到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见状,王杰希和喻文州对那个老师微微鞠了一躬,才走到台下找座位落座。

  每个新学期之初都会召开一次这样的会议,会议内容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纪律问题及学习风貌问题,连着两年下来,王杰希早已感到乏味。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他在台下昏昏欲睡。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敷衍,王杰希翻开了带来的笔记本。刚才来得太过匆忙,他随手拿来的刚好是旁边同学找他探讨的那道化学题,借着前方的遮掩,他开始思索起那道题目。
  “向等体积的浓度均为0.1mol/L盐酸与醋酸中分别滴加等物质的量浓度和等体积的NaOH溶液,滴加至HCl溶液中HCl恰好被中和,则谁的pH变化快?”
  “是不是醋酸?”身旁的喻文州小声询问,却不知他这句有些轻描淡写的话语带给了王杰希多大的惊诧。
  王杰希照着喻文州的答案逆推了一下,没想到既然是对的,再望向喻文州时,眼里是不住的赞赏。喻文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实在是太无聊了,看到你带了道题目过来便看了看,不介意吧?”
  王杰希又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身旁的喻文州。不知道是不是学文的缘故,喻文州的眉眼都带上了斯文儒雅的风貌,身上的白衬衫样式简单,只在领口处点缀了一个黑色的六芒星,却更称出他的大家之范。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带着笑,眉目弯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王杰希却不禁联想到刚刚见他时于他眼底映出的星光。
  原来这就是常居文科光荣榜的年级第一吗?和他想象中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同。
  愣了几秒,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家不太礼貌,王杰希才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他理了理自己刚刚杂乱的思绪,找回了正确的回应点。“当然不介意,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是文科生吗?”
  喻文州笑容未减,“如假包换^_^”
  王杰希无奈地笑了笑。这道题是他们人称“陈始皇”的化学老师Mr.陈留的课后作业,不知道这位老师从哪本资料里得到了启发,当作业投射到ppt时,Mr.陈还大胆放言,“如果做出的人超过十个,未来的一周我让你们自习!”
  于是就连一向擅长化学的王杰希,都对这道题有些无可奈何。
  可现在被这位文科生轻松地解了出来,王杰希深深地替广大的理科生感到了危机。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中枢,
“还好当初你没有学理。”

  散会后,王杰希和喻文州结伴同行。走着走着王杰希的脑海里倏而浮现出之前好友方士谦对喻文州的评价,“我们班的那个班长啊,确实是个稀有动物,脑子好就算了,人还特勤奋,对自己更是高要求,身上一堆光环加持,却从未见他有架子。诶,望尘莫及啊!”
  王杰希记得自己当时还不屑的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完美的人,只是因为你跟别人不熟,不了解他罢了。可当他真正见到喻文州时,忽然明白了方士谦的感受。       
  喻文州确实担得起这个评价,尽管他只是第一次见喻文州,心下也已经认定了喻文州的优秀。
  可这样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人,居然也会迟到吗?
  想到这,王杰希不由得开口:“你今晚怎么会那么迟?”这话前后有些没头没脑,可喻文州立刻跟上了他的思维:“刚六点半的时候,班主任召开班委到办公室开例会,没想到一煲起心灵鸡汤就忘了停。不好意思提前走,想着也快结束了,就索性等她讲完。”讲到此,王杰希就明白了。
  他们18班的班主任,也是一班的语文老师。大概是做政教处主任久了,尤其擅长思想教育,讲起来可谓是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王杰希对这位老师的作风深有体会,每当她说“我讲两分钟题外话。”一般讲完就是20分钟后了。
  校道不短也不长,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教学楼前。准备道别时,喻文州主动向王杰希伸出了手,“今天很高兴遇见你。”王杰希立刻回握,不知为何,明明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却拥有了似乎相识多年的默契,双手交握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

“日后请多指教。”

——03——
  转眼就过了两个月,王杰希每天奔波在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生活忙碌而充实。他一直没忘记那天与喻文州的相遇,可终究文理有别,除了偶尔能在一班外的走廊看到他和黄少天交谈的身影,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年级前十的光荣榜上倒是从未缺过他俩的名字,可就像文理分榜而列一样,他们之间也没再有过交集。
  一如往常的下午,王杰希在教室算题,身后突然有人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是他们班的宣传委员黄少天。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王杰希挑了挑眉,“有事?”
  黄少天笑容满面的看着他,然而王杰希愣是从那笑容里读出了几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黄少天没等几秒就表明了他的来意,“班长大人,你看你一向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我知道你很仗义的啦!俗话说得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看,作为一名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具备优秀的品质,比如团结友爱啊,帮助有困难的同学啊……”
  王杰希才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黄少天的口才,听到一半王杰希实在是受不了黄少天的话痨属性,他抬手打断了黄少天滔滔不绝的铺垫,“行了,说正事。”
  “我们班进了校级辩论赛的决赛!”黄少天兴奋得眉飞色舞。
  “好事啊,所以怎么了?”王杰希听闻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知道黄少天后面一定有转折,果不其然,他听到了黄少天接下来的“但是”。
  “但是现在是这样,我们的二辩肖时钦同学得了重感冒,嗓子受损,不能再参赛了。交接辩论稿时他推荐了你。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所以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班长你啦!好好备战吧!加油!”黄少天把话说完就迅速地溜了,那仗势活像要去参加百米赛跑。
  王杰希实在是跟不上他们班这位宣传委员的脑回路,见黄少天已逐渐走远,他只得无可奈何地喊:
  “喂!我还没答应呢!唉辩题是什么你还没说啊!少天你等等!”

 
  两天后。
  直到站在辩论台上,望着台下乌泱泱的观众,王杰希才觉得,自己当时不经大脑便答应了黄少天的请求这个行为有多么的让人后悔。他许久没有过这样紧张的时候了,本想在身旁找个人聊聊,缓解下有些焦躁的情绪,可看了看正聊得起劲的一辩黄少天和三辩周泽楷,又看了看身旁正对着辩论稿准备的四辩许博远,王杰希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表,距离比赛开始时间还有15分钟。他有些无聊地环顾着四周,对方的辩论席仍空无一人,辩论台上整齐摆着反方一辩,二辩,三辩,四辩的红色名牌,在辩论台外侧的左上角贴着这个辩论队的所属班级:18班。
  等等,18班?!
  是他想到的那个高三18班吗!
  王杰希立刻回头看向ppt,上面清晰地投影着这次校级辩论赛决赛的信息:
  辩题: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
  正方(高三1班):金钱是万恶之源。
  反方(高三18班):金钱不是万恶之源。
  联想到18班的某人,王杰希不由得更紧张了。

  五分钟后,反方辩论队从外面走进,走在队伍前方的正是喻文州,因为是决赛,他换上了校服,白衬衫熨烫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处系上了一个黑色的领结,更显出了他的正式。喻文州的脸上带着他惯常的笑容,沉着冷静,不见丝毫怯场的情绪。王杰希看到这样的喻文州,相教之下,自己的紧张实在是失了风范,他瞬间淡然了许多,坐在辩论席,平静等待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念完开场词,两方辩论队按照辩手顺序整齐地陈列开来,按照礼节进行象征友好地的握手。王杰希和喻文州同为二辩,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对方的面前。
  “又见面了,杰希。期待你的表现。”喻文州依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让人寻不到一点错处。王杰希罕见地被激起了些许斗志,他的表情终于不再紧绷,扬起了嘴角,“都说文科生的口才一向了得,我也很期待你的精彩呈现。”
  台下,负责摄影的同学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刻。照片上的喻文州和王杰希神采飞扬,充满自信。松手前,又是神奇的默契作祟,他们同时脱口而出:
“请多指教。”

——04——
  “现在进行最佳辩手的颁奖。根据先前制定的规则,由我们的评委老师对场上的八位辩手整场比赛的表现进行评分,最后在正、反方辩论队中各评出一位最佳辩手。经过众评委的讨论,一致决定:反方辩论队的最佳辩手是——喻文州!”
  台下掌声如雷,喻文州在众人的注视下从辩论席淡然起身,先向评委席深鞠了一躬,才走至台前,接过了奖状。
  王杰希望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喻文州,从辩论席这里只能看得到他的背影,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欣赏到喻文州的风采。他望着喻文州的背影出了神,可盯着盯着就见喻文州转过了身回看他,似乎笑得更灿烂了。王杰希感到疑惑,身旁的黄少天赶紧拿手肘撞他:“王大眼你还愣着干嘛?上去领奖啊!”王杰希这才后知后觉地从辩论席起身,走到台前,与喻文州并肩。
  “杰希,恭喜。”走到喻文州身边时,喻文州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在王杰希耳边落下一句足以让王杰希扰动心弦的话语。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再次祝贺两位最佳辩手!”台下再次掌声如潮,王杰希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来自己,也可以和这样的喻文州站在一起啊。
  只可惜是对手,如果要是能有机会合作就好了。王杰希想,可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有多么的渺小,想起自己还在台上,他定了定神,把自己的思绪从万里之外拉了回来。
  “现在请两位最佳辩手合个影吧!”主持人为他们指了指台下镜头所在的位置。“来!看镜头,3,2,1!”
  “咔嚓——”闪光灯闪烁白光,定格下了这美好的一刻。

  可万万没想到,王杰希的胡乱臆想,竟然真的实现了。
  两天后,1班一次语文课下课,语文老师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王杰希,周泽楷,你们跟我来下语文组。”
  王杰希和周泽楷莫名其妙,两人走在语文老师的身后,王杰希看向周泽楷,压低了声音:“小周你语文作业写完了吗?”周泽楷点了点头。“班长,你的呢?”王杰希也点了点头。这下两人更疑惑了。
  回到语文组前,老师推开门,里面候着的两位学生闻声回过头,王杰希定睛一看,突然很想感慨一声,“为何缘分这东西总是如此的奇妙?”
  办公室里候着的,正是喻文州,以及和喻文州同班的张新杰。
  “我就知道你会来,杰希。”喻文州轻扬嘴角,面上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笑。
  王杰希这才发现他和喻文州一共见了三次,每次喻文州开口的第一句话都不一样,虽然都是些平常的话语,可经了喻文州温润的嗓音,就在他心里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四位同学都到齐了,那我跟各位说件事情。”语文老师放下手中的课本,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A4纸。
  “各位经历了校级辩论赛,每个人的风采我们都有目共睹。现在上面下发了通知,要进行市级辩论赛,每个学校派代表组建辩论队参赛,我们学校也在参赛之列。”
  “各位都是非常优秀的辩手,我们老师经过讨论,希望由你们四位同学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辩论赛,为校争光,你们愿意吗?”

  “若是能有机会和他一同作战一次,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王杰希想。他的愿望,一语成谶。

——05——
  “石头,剪刀,布!”
  “杰希你输了哦,所以一辩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喻文州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这是四人自那天宣布参赛后的第一次聚集。综合楼的A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带了一定资料有备而来。到齐后四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定各自的辩论顺序。
  张新杰第一个开口:“之前18班从初赛到决赛一共进行了五场比赛,五场比赛中我都是担任四辩的位置,对四辩的位置也有了一定的经验,我自请继续担任四辩,你们同意吗?”
“我非常赞成。”喻文州首先回应。作为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继辩论赛一直以来的队友,喻文州再清楚不过张新杰的严谨。有张新杰做最后的总结陈词,正好为整个辩论做了滴水不漏的收尾。
  喻文州没有意见,外班的王杰希和周泽楷自然也没有反对。
  周泽楷第二个表态:“那我就继续担任三辩吧。”
  剩下了一辩和二辩的位置,王杰希陷入了沉思,他其实只参加过一次辩论赛,自然是没法与喻文州这个随18班从初赛一路征战至决赛的常驻二辩相比。但一辩的位置同样很关键,能否先声夺人,打响第一战,把握住评委的第一印象分,一遍的发挥至关重要。自己,能胜任吗?
  喻文州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与杰希在决赛时都是二辩,为了公平起见,猜拳吧,赢的人是二辩,输的人担任一辩。”采用了最原始的办法决定最后的结果。
  于是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喻文州担任了这次辩论队的临时队长。决定好四人的顺序,他立刻进行了下一步的安排。四人商讨了近一个小时,将比赛准备好了大概。
  “两天后就是正式比赛了,前一晚的晚一我们继续到这里集合,做最后的确认,还请各位准时到会议室。”喻文州合上笔记本,把手伸在了半空,“让我们预祝比赛取得好成绩吧!”
  三个人的手掌依次交叠在喻文州的手上。
 
  “一,二,三!市辩赛,我们来了!”

——06——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鼓掌声把王杰希从漫天的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回过神,喻文州正结束了政府相关规划的宣讲,朝着他笑。
  王杰希的目光立刻变得有些不知何处安放,四处飘忽,没个定形。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这个看着他就容易出神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

  夜晚的八点,落地窗外华灯初上,霓虹灯在玻璃上映下五光十色的剪影,包厢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酒席上的人都或多或少染上了几分醉意。王杰希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这位秘书长似乎永远都带着笑容,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可王杰希看着他八面玲珑的辗转于酒席之间,却没在笑容里带上一分真心实意。喻文州在橘黄的灯光下有些醉眼朦胧,于他一向温润如玉的外表上带上了一分慵懒,就像一向正派惯了的人偶尔露出的一些放肆。区别于平日的形象,可迷人更甚。
  王杰希想起他们高考完的那晚,是一个热闹的毕业狂欢夜。1班设计了完备的活动流程,丰富的游戏内容以及放飞自我的众人,让整个夜晚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玩你比我猜时,黄少天与肖时钦搭档出战,看到词语后,黄少天信心满满,他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指向了前门。肖时钦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十分胸有成竹。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呢?”负责主持的同学笑眯眯的问道。
  “陀螺!”
  听到肖时钦的答案,黄少天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主持的同学依旧是微笑,“不好意思哦,你答错了。正确答案是:旋转门!抱歉啦,请接受惩罚吧!”
全程上帝视角围观的同学早已笑岔了气,黄少天非常不淡定地冲到肖时钦面前,“小事情你是不是智商欠费了啊!我去这么明显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转了一圈后,不是指的门吗?门啊!够明显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接受惩罚˃̣̣̥᷄⌓˂̣̣̥᷅”
  在制定惩罚时,身为班委的黄少天很幸灾乐祸地设定了生吃秋葵,万万没想到成功的坑了他自己。
  “黄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让你当初选秋葵哈哈哈哈哈,好好享受吧!”
  王杰希在班里和他们疯玩了很久,直到中场休息时,他才想起自己在18班还有个发小方士谦。他从桌上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向18班走去。
 
  到了18班外的走廊,王杰希看见如水夜色下,有一人倚着栏杆,形单影只。“喻文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那抹身影回过头,冲他一笑。“是杰希啊,没什么,教室太闹了,出来透透气。”大概是因为太过闷热,喻文州一向扣得整齐严实的衬衫都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立着的领子耷拉了下来,隐约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他左手还拿着酒,眼眸里因为醉意而染上了几分迷离,这最后一晚他似乎也放肆了自己,一贯精确到角度的笑容都变的随意,却终于代表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这是王杰希第一次看到喻文州发自内心的笑。笑得肆意,又因酒精作祟,微醉的喻文州让王杰希想到了……迷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将迷人这个词用在喻文州身上。
  两罐啤酒在空中相碰,随即被两人喝下去一大半。

  “来找士谦吗?那你估计要失望了。半个小时前,他组织了三个文科班所有的男生去大操场玩游戏了,要不你去操场看看?”
 
  “不了,在这也挺好的。”

  繁星点缀的夜空下,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一方天地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天荒地老一般的姿态。
王杰希又一次在喻文州的眼眸里看到了光。区别于他初见喻文州时的那抹星光,这次王杰希看到的,是万千星辰。
  这双眼眸的主人此时转过头看向了他,在万千星辰里加上了他的身影。喻文州主动打破了刚刚两人之间的平静,找了一个话题:“杰希想报什么专业?”王杰希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他:“工商管理。”
  作为微草的继承人,这是他一早就被规划好的人生,不过他并不反感,也不后悔。
  喻文州可能没想到王杰希会回答得如此迅速,一下子没想到要接什么话。这次换王杰希主动,他问喻文州:“你呢?”
  “我啊……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喻文州望着空旷的前方,陷入了沉思。王杰希这回确信了他的犹豫,因为喻文州的话语里,很少会带上那么多的不确定。过了一会儿,喻文州才斟酌般开了口:“我家人都是在政府工作,他们希望我能从政,有他们在前,我可以少走弯路。诚然,我自己也很愿意走这条路,但我不知道这样被安排好的人生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遗憾。”
  喻文州显然是纠结的,他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很明显说话的主人是一边说一边在纠结。可王杰希很有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过了一会,等到喻文州似乎把想说的倾诉了个大概,王杰希才缓缓开口:
  “听从你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就好。我记得你作文里还曾经引用过一句话,‘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我不懂得什么人生哲理,并不能给予你什么好的建议,但我觉得,就像你写作的初衷那样,不要忘记当初为什么出发,这应该会是你未来也不会后悔的选择。”
  喻文州手撑着栏杆,歪头静静聆听着王杰希的每一句话。他的笑里带上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爽快感,清朗明净。

“杰希,谢谢你。今晚的我很开心。”
  喻文州上前,给了王杰希一个拥抱。他拍了拍王杰希的肩膀,带着舒心的放松感:

“毕业快乐,日后有缘再见。”

尾声.
  缘分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他们当年口中的“再见”,等到真正实现的那一天,却跨越了整整九年的时光。
  酒不醉人人自醉,王杰希到了饭局的后面再也没有拒绝过别人有意无意的灌酒,他本来希望自己可以在这样的场面保持绝对的清醒,可现在他仿佛自暴自弃了一般,只想放肆的醉一场,再也不顾及在喻文州面前的所谓形象。
  反正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不交汇的两条线,偶尔的一次交集,又能改变什么呢?盲目的期盼,没有任何意义。
  是他痴心妄想。

  应酬结束后一大帮人醉得不省人事,保持着清醒的喻文州又是找代驾,又是打电话给各人的助理,忙前忙后地打点一切,直到目送着这一位位重要人士都坐车离开才放了心。身边唯独还剩下这一个王杰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换句话说。是他自欺欺人的“不知所措”。
  一个处事圆滑的秘书长,会连怎么送醉酒的人回家都不知道吗?
  只是他私心想陪着王杰希罢了。
  靠着他肩头的王杰希醉得迷糊,喻文州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杰希,杰希?醒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王杰希依旧没有动静。见身旁的人没有给丁点回应,喻文州有些懊恼,“你总是让我拿你没有任何办法,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喻文州一边嘀咕着,一边从王杰希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王杰希的手机没有锁,喻文州也没有打探他隐私的想法,他滑动两下屏幕,径直找到了联系人一栏,看到一个备注为“柳助理”的号码,便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喂,王总,有什么事吗?”
  喻文州很简洁的道出了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柳秘书吧,我是喻文州,我们今早还见过面,刚刚的饭局你也是清楚的,王总喝醉了,我想送他回家,你能告诉我他家的地址吗?”柳秘书听完他的话,也没怎么顾虑,就告诉了他地址,末了,还礼貌地回了一句“麻烦您了。”
  喻文州开着王杰希的车在路口等红绿灯,王杰希坐在副驾,似乎睡着了。借着等候的间隙,喻文州偏头看着王杰希的睡颜,恶趣味的抬手戳了戳他的脸。绿灯亮起,喻文州拉下手刹,准备前行。耳边王杰希忽然出声:“文州……”喻文州握着方向盘,因为直视着前方路况也没有看向他,随口回了一句:“怎么了?”
  王杰希其实并没有清醒,他只是睡着时无意识的呢喃,“文州……”一声又一声,喻文州有些不淡定了,他临时转了个弯,靠边停下了车。
  车刚刚停稳,喻文州便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探身凑近这个坐在副驾的人。他把头凑的很近,很近,王杰希小声地呢喃,全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文州……你怎么还不回来……”
  “这么多年,你怎么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文州……你的有缘再见,真的好久啊。”
  喻文州又一次笑了,这次他似乎甜到了心里,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明媚而温暖。他上前亲吻王杰希的额头,摇了摇他的耳朵。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杰希,余生,请多指教。”

番外:
  在喻秘书长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个相框。一个相框里的照片似乎已经有了些年头,是两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笑眯眯地握着手,背景的PPT里,映着“G市高中2018年‘不忘初心,共筑中国梦’校园辩论赛决赛”的标题。另一个相框很新,是两天前才拍的,正是喻秘书长和王经理那象征着政企合作的友好握手。

  王经理本来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光临了喻秘书长的办公室,发现了这张年代久远的照片。
  “喻文州,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有所企图了。”
  “是啊,毕竟某人可是理科尖子班的班长,无论怎么看,我都是一本万利。”喻文州整理好手头的资料,按照需下发的部门一一做好了标签,才把资料放回桌上。他站起身,拉住了王杰希的右手。
  “走了王总,回家吃饭了。”

Fin.
  十分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
  这次能参与活动非常开心!《请多指教》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文笔不太好,请多包涵(*/∇\*)
  记得在看原著时,才知道职业选手中的大多数人,高中没有读完就离开了校园。莫名觉得很惋惜,我爱的他们那么好,那么耀眼,我希望他们人生中的每个阶段都尽可能是圆满的,私心想给文州和杰希一个完美落幕的高中。
  关于文中的辩题,是来自于2000年新加坡国际大专辩论会,正方是武汉大学,反方是马来亚大学。值得一提的是,武汉大学派出的都是文科生,马来亚大学派出的都是理科生。
  关于文中的那道化学题,是我和学理科的朋友一起敲定的。我是一个很纯粹的文科生,化学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会考都是低空飞过的,找到好输入的化学题头都快秃了,最后在三道里面选择了这一道。感谢不愿透露姓名的不嫌弃我的理科朋友(*/ω\*)
  好啦,我是真的很啰嗦。就到这了,期待下一次与有爱的你们再会(*´∀`)~♥

【喻王】星落于海

超级喜欢太太这篇文的意境,谢谢太太看到了消息重新开了这篇文(っ╹◡╹)ノ❀

隔花窥帘:

创作&阅读BGM:Cornfield  Chase


【】里的是罗之豪《海里》的歌词


因为准备退圈所以锁了所有文,今天偶然刷tag看见有人想看,那就再发一下,开放转载,想存文的可以转,国庆前删,over












        你看见天,你听见海,你梦见我。








       上    深海梦境






       第无数次,他哼唱起那支歌谣。那支不为同族所闻的孤独的鲸歌。蓝澄澄的海水因为他的游行晃动不息,声波穿越遥远的距离被偶然经过的科考船记录下来。


       白衣服的科学家拿笔写下一个数字,接着附上单位。


       “这只鲸鱼的声音是52Hz,”他叹息道,“这意味着,它的声音将永不会被同族听到,它将永远孤独地游行下去。”


       科考队离开了这片海域,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审判。


       可是,可是。




       (一年前)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着一颗星星。在幽谧无光的海中,太阳般热烈着的天外来客。


       “我叫王杰希。”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他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是星星在跟自己说话。“喻文州,我的名字。”于是他说。


       许是那光芒太过温柔,以至于他忘了去疑惑,为什么星星会说话,为什么自己也会。一切似乎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发生了,没有任何逻辑。


       ——是了,这是梦。一场梦而已。




       他睁开眼睛,意料之外地看见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星星。悬浮在水中,像天空映入大海的一只眼睛,却不肯哪怕片刻阖眸,始终执着地,温柔地,孤独地,为自己照亮这一方暗夜。


       这颗星星也许有一个人类的名字,他猜,叫王杰希。可惜离开了梦境的鲸鱼和星星谁都不会说话,相对许久也改变不了沉默的事实。于是喻文州,也许用人类的名字来称呼他们更好,又一次唱起了那支鲸歌。




       他开始围着王杰希缓缓游动——仿佛浩瀚宇宙里的某颗行星,在绕着它唯一的恒星旋转。而恒星孤寂温暖的光芒洒在行星身上,一个擦肩就是被碾碎的日夜与四季。




       【有点想做一颗行星  记载光年和英里  环游一周 私自当做爱你




       从他们上方经过庞大的鱼群,黑暗的云朵迅速堆积又迅速消散;水母摆动着触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遗留下波澜乍起的海水;当然还有不计其数的,可见或不可见的生命,千万年如一日地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片神秘而又美丽的天地里。


       喻文州喜欢旅行。在已成昨日的时光里,他顺着洋流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许多不同的生灵,或温柔或凶猛,或渺小或硕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也许是,希冀着有谁能听懂自己吧。


       喻文州也喜欢星星。每一个深夜他跃出水面呼吸,头顶便是无垠星野。有时候它们低得,让喻文州觉得快要撞上似的。但有时候他们又太过高远,仿佛穷尽一生都追不到。




       像梦,像理想,像人类常挂在嘴边的爱。






       下    辰星陨落






       他是浩瀚宇宙里一颗孤独的星星。




       星星之间其实隔着非常遥远的距离,只有换班时才会短暂碰面——那也被人类叫做流星雨。而他住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中,那里很冷,没有大气,除了他自己发出的光芒以外没有任何光源。


       他觉得孤独且无聊,因此开始有意去听地球上的声音。他听见孩子们许愿的声音,听见大人们祈祷的声音,听见风卷云动花开叶落的声音。过了一段时间,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人类的名字,叫王杰希。又过了很久,他听见一首来自大海深处的鲸歌。神圣而梦幻,唱的是大海的变幻莫测与辽阔无垠。


       于是他想,我想去看看,看看唱着这样歌谣的鲸鱼是怎样的。




       心念一动,便总觉得在天上一分一秒都成烦恼,时时刻刻都在琢磨怎么落到海里去。




      真的放任自己下坠的时候,他其实没什么感觉。耳边还响着人类小孩子看到流星雨时一句一句许下的愿望。他就乱七八糟地想,如果星星也可以向星星许愿,那他的愿望就是去海里吧。




       【有点想做一尾游鱼  能跟水那样亲近  承受阻力 也要朝你靠近




       他待在鲸鱼宽广的脊背之上,被对方带着在海里环游,像一座移动的灯塔,在幽谧无光的海里明亮着,温柔着。相随而行的还有悦耳的歌声,分明混杂在各种各样不同的声波里,却又是那样清晰可辨。


       这一切都不同于他在天上的经历。那个地方太高,所以寒冷;也太空,所以孤寂。分与秒都在看着空空如也的漆黑宇宙,身侧没有任何其他的同伴,耳边响彻的都是别人的生命,却并非他自己的愿望。


       他听到过很多份爱。自私的,甜蜜的,纠结的,伟大的,平淡的。那颗蓝色星球上的人们爱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爱着。而他却始终不明白爱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就在这只名字叫喻文州的鲸鱼见到自己,唱起歌的那个瞬间,他好像忽然就懂了。




        【被孤立的鲸  偶遇坠入海底的星  开始了一段  结伴而行】




       最后星星还是回到了天上。只是他再也没有更换过自己的位置。而鲸鱼也会在每一个繁星满天的夜里,沉浮于海面,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那支鲸歌。


       那一支,52.0赫兹的我爱你。






(the  end)




后来人们在两个地方同时检测到了52赫兹的鲸歌——可能星星真的坠落人间变成鲸鱼了也不一定


鲸鱼睡觉的时候一半大脑休息,另一半还在工作,所以其实不完全是虚假的

【王喻】you are my crystal

祝我大本命生日快乐!吹爆我家老王!

相关设定:
1.一发完结,全文1W2左右,加番外1W3左右。

2. 原著背景,第九赛季,常规赛蓝雨对微草比分6:4后。

————————以下是正文————————

01.
  “这一场,蓝雨战队获胜!”随着结果的宣布,观众席上的粉丝一片欢呼。
  “剑所指的地方,诅咒也如影随形!”
粉丝们大声高喊着应援口号,胜利的荣光为蓝雨战队的选手们加冕。
  两队的选手们也从通道中走出,列队于主舞台上,互相握手致意。
  喻文州走出通道时,脸上仍然是那副淡定从容,处变不惊的模样。虽然队员都知道在那双眼眸中含着的胜利喜悦,但黄少天却看出了一些不同,那是……担忧。
  没错,是担忧。
  双方列队时,首先握手的是两队队长。当喻文州与王杰希双手相握时,喻文州突然低声道了一句:
  “杰希,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王杰希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果然,喻文州很了解他。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吗?王杰希想着,面上却仍然波澜不惊。他只是客套地回了一句:“多谢喻队关心。”说着便松开了喻文州的手。
  但王杰希这次猜错了,喻文州如此了解他,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对手,更是因为……喻文州喜欢他。

 
02.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王杰希的?喻文州自己也忘了。
  或许是在第二赛季,那时他和王杰希都是青训营的成员,坐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这个眼睛有些大小不一的少年,在谈到战术时却神采飞扬,侃侃到来,两人在战术方面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约好在赛场上一决高下。
  或许是在第三赛季,他没想到王杰希一个新人会以微草新任队长的身份强势出道,面对众人的质疑,王杰希在赛场上大放光芒,不仅撞破了历代新人都过不去的“新秀墙”,更是以变化多端的打法击败了当时鼎鼎有名的皇风队长郭明宇,被众人冠以“魔术师”的称号。当看到那一片赞誉的报道时,喻文州总是会不自觉的笑,连那段时间的训练,都特别的有动力。
  或许是第四赛季之后一次又一次在赛场上的相遇,每次场下致意时,看到王杰希眼下那淡淡的黑眼圈时的心疼,方士谦在时还好,然而第七赛季,治疗之神方士谦宣布退役,自后,每次再见到王杰希,他眼下的黑眼圈便愈发浓重。
  喻文州明白王杰希的负担与不易,然而却不能帮到他,甚至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和盘托出,也因此时常懊恼自己的懦弱。可他真的有在他面前表露的勇气吗?
  没有。

“队长?队长?”黄少天的声音把喻文州从遥远思绪中拉了回来。
“队长,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啊?从比赛结束时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对了对了,刚才握手致意时你在老王耳边说了什么啊?后面你们两个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黄少天在喻文州的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而面对黄少天一连串连珠炮弹似的质问,喻文州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杰希……太累了。”
   “累?有吗?可我见他今天状态挺好的啊,还是那么欠揍。”黄少天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只当喻文州是关心则乱。
  “不,不只是今天。”喻文州顿了顿。
   “少天,你眼光敏锐,应该早就发现了吧。”喻文州脸色未变,但黄少天看出了他的郑重。脸上的嬉笑神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为蓝雨副队的沉稳。他认真回忆起与微草交锋的每一个瞬间,神情愈发的严肃,“微草的运转体系似乎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衔接过于迟缓,也正因如此时常跟不上赛场局势的变化。可微草不是有王杰希吗,他的经验、操作意识都那么丰富,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喻文州听到这里,抬起了头,直视黄少天,娓娓道来:“微草的队员太依赖王杰希了,一旦王杰希状态不佳或是发挥失误,队员就会陷入混乱,大大丧失水准。所以王杰希必须做到每一场都零失误,保证自己的高水平发挥,才能维持队内体系的正常运转。但王杰希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保持这样的状态,一旦王杰希出错,微草的运转体系就会垮掉,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这样的差错是致命的,敌方一察觉,纵然是王杰希都救不回来。”
  微草隐藏已久的弊病被喻文州一针见血的指出,听了自家战术大师的分析,黄少天豁然开朗,对战时所察觉到的不对劲也逐渐明朗清晰。但黄少天的脸色并未因此而轻松几分,反而愈发凝重。果不其然,喻文州的分析接踵而至。
   “这样的问题,我看出来了,那三大心脏会看不出来?肖时钦还好,嘉世这季在打挑战赛,可霸图现在拥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张新杰又如此严谨细心,当微草对上霸图时,又将何去何从?
叶秋,哦不,叶修前辈快回来了吧?他那战队的新人你我或多或少的都接触过,个个都不一般,均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后期又有苏沐橙加盟,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王杰希,又还能陪微草多久呢?
我想王杰希现在一定比我更着急吧。
这样的问题如果不去解决,微草未来的夺冠之路——只怕是会越来越难走了。”
  说到此处,两人不由得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是蓝雨的小型庆功宴,本在个人赛、擂台赛落后的蓝雨,却在团队赛成功扭转局势,反败为胜。从广州到北京的舟车劳顿,再加上结束完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时已是华灯初上,喻文州大手一挥,在五星级酒店订了个大包厢,请蓝雨一众队员吃大餐,好好犒劳下辛苦的队员们。在餐桌旁的队员们还带着胜利的余悦谈笑风生,可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喻文州和黄少天却是与这整体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默。良久,还是喻文州为了打破两人间这诡异的气氛,主动起身,离席到外面加菜,可才出包厢没多久,就听到后面也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跟上来的黄少天。
  “里面没有饮料了,我出来添两瓶饮料。”黄少天又恢复了他那没心没肺的神态,笑得无比灿烂。看到黄少天又回到了平常的模样,喻文州也轻松了不少,起了捉弄他的念头。
  “少天想喝秋葵汁吗^_^”喻式微笑腹黑上线。果不其然,原本满面春风的人立刻炸了毛。
  “不要啊队长!”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服务台,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熟人。
  而且这人还正是他们刚才谈话的主角。
  王杰希正好结完账,转身,便看到了迎面前来的喻文州和黄少天。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还是喻文州率先打破了三人间这不寻常的气氛,“好巧啊王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既然喻文州已经打破僵局,王杰希自然乐意顺着与他客套,“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喻队,蓝雨是来庆功的吧。”
  “那是那是,我庙压你药嘛,话说王大眼你怎么也在这啊?”黄少天端着手悠闲随意地站在喻文州身旁,笑得自信张扬。
  “没什么,微草队员来这里吃顿饭而已。就在3楼,清熙阁。”王杰希还是如他们场下致意时那般,严肃得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平和了不少,就如朋友私下间的闲聊般轻松惬意。
  “蓝雨也在3楼,安宁轩。这么巧,我们还是两隔壁呢。”喻文州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惊讶。
  大概都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巧的事,喻文州和黄少天不由得感慨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可黄少天是个多机灵的人啊,这么好的机会都还不能把握可就真是愧对他“机会主义者”的名号了,当下头脑一转,心生一计。
  “王大眼,我们待会还有活动,但是队长有些不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遇上你真是太好了,那么晚了,队长一个人打车我不太放心,你能不能帮我送队长回酒店啊?”
  “少天……”喻文州显然没有想到黄少天会来这么一出,一时哭笑不得。
  王杰希应得倒是非常爽快,“当然,乐意之至。”
  “那我就先走啦,队长再见!”黄少天立刻开溜,走之前还给喻文州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咳,”这回轮到王杰希率先打破了沉默,“喻队还好吧?刚黄少说你身体抱恙,现在好些了吗?”
喻文州表情有些奇怪,他平时很少撒谎,还是第一次在王杰希面前说假话,心情有些复杂,但他还是故作镇定,没让王杰希看出他的心虚。“没什么,少天夸大其词了,就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没精力陪他们闹了。”
  “那就好。走吧喻队,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王杰希走到喻文州身边,顺着喻文州有些缓慢的步伐,一同走到了电梯前等候。

03. 
到了负一楼,喻文州果然在众多车辆中一眼就认出了王杰希的车。那是一辆香槟色的SUV,但不知道为什么喻文州却是直接联想到了微草绿,若说单看车辆的颜色还不能确认,在看到车牌后喻文州便更肯定了。
  京C·W0706.
  喻文州忍不住调侃他,“王队这车牌号还真是……简洁明了啊,就不担心被粉丝猜出来吗?”
  王杰希白了他一眼,“我不觉得粉丝都有喻队这么强的联想力。”说着便打开了副驾的门,“喻队,上车吧。”待喻文州上车坐稳后,王杰希才为他轻轻关上车门,再走向驾驶位,发动汽车。

  SUV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内播放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悠扬的古典乐让喻文州感到轻松而愉悦。伴着耳旁舒缓悠长的乐音,喻文州整个人不由得都放松了下来,疲倦顿时涌上心头,他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喻文州听到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对,刚下逢简立交。”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喻文州看到身旁的人笑了笑,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和善。“我待会不过去了,你们好好放松,复盘明天再进行。”
  是王杰希压低了声音在和许斌通话。他似乎并不想多加交谈,匆匆交待了什么便挂断了。但目光一转,发现喻文州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是吵醒你了吗?”王杰希似乎有些懊恼。
“没有。多谢王队,我休息得很好。”喻文州醒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况,但他对北京偌大的交通网络并不熟,看了一会也没有明白这是到了哪里。王杰希似乎留意到了喻文州的迷茫,开口道:“晚间高峰期还没有过,所以刚在逢简立交堵了半小时,不过最堵的路段已经走完了,现在离酒店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大概是没想到王杰希会说得如此详细,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喻文州只是下意识的应了句“好的”,便一路无言。
  本以为两人会这样一夜无话到目的地,可驶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期间,王杰希却突然开了口:
“喻文州,你今天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没有想到王杰希会用类似质问的语气问得如此直白,喻文州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怒火,他的语气立刻冷了几分:“我想王队应该不至于连一句话的意思都不明白。”
  良久,喻文州听到身边的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喻文州,我很累。”
  身旁的人满是倦态,喻文州从来没有见过王杰希那么脆弱的样子,眼下哪里还有怪罪的意思,只余下了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杰希,你需要一个搭档。一个能懂你,能帮你的搭档。”
  王杰希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所以我在培养英杰和小别,他们的操作、意识都很强,有着光明的前途。我不可能一直陪伴微草,未来是属于他们的。”
  喻文州显然想听的不是这些,他有些激动,甚至都失了些以往的仪态,“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可你自己呢?你的手速均值是320-340吧,可你现在每场比赛的手速均值都将近400!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续航能力?王杰希,你这是在拿你的职业年限开玩笑!”
  王杰希面不改色,他只是直视着前方,半响,喻文州才听到一句轻叹,
“喻文州,我没得选。我不能愧对林队对我的重托。”
  王杰希没有转头,喻文州却明白了他的不易。毕竟在其位知其事,可理解是一回事,是否认可又是另一回事。他依旧生气王杰希的不爱惜,他把所有人都考虑了,唯独忘了他自己。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刚才激烈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两人之间的相处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尴尬。
  绿灯正好亮起,王杰希移动操纵杆,准备前行,可就在这时突然从左侧路口冲出一辆车辆,飘忽不定,车速更是远远超过了该路段的限速,目测距离正被急速缩短,王杰希意识到根本来不及闪避了,驾驶许久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右一打方向盘,试图闪避到右侧的马路,可车头才刚刚转了个方向,一阵猛烈的撞击便迎上了SUV的车身。
  “嘭!”SUV被直接侧翻在地,王杰希只感到一阵剧烈的撞击,以及视野范围内的急速变换。
  千钧一发间,喻文州侧身向驾驶座的王杰希,挡在了他的前方。
  “杰希小心!”这是王杰希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04.
王杰希做了一个梦。
  他置身在一片茫茫薄雾中,四周一片朦胧,他只能顺着前方那微弱的光亮前行。然而在他的周围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炸弹,他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无能为力,就在他无力阻挡,只得闭上双眼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术士,在他身边降下一个六星光牢,把他推了进去。光芒合上的那瞬间,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个穿着紫色衣袍的术士挡在了他的前方,独自面对火舌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王杰希从混沌中醒来,视野逐渐恢复了清明。然而眼前所见的景象却让他触目惊心。
  挡风玻璃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裂痕,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不小心就会被刺穿划伤。然而这都不是最紧要的,最让他担忧的,是在他身前的喻文州。他只记得遇到了一辆漂忽不定的车辆从转弯处驶出,车速快到他甚至都来不及闪避,可他却没想到喻文州会挡到他身前。
  喻文州有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人已经昏迷不醒,那张时刻都白净无暇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满是血污与狼狈。额头上不知怎的插进了一块碎玻璃,仿佛完璧美玉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可王杰希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因为他的视线都被聚集在了那个让他感到寒冷害怕的景象。
  喻文州的手,鲜血淋漓。
  王杰希不愿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他拼命喊着喻文州的名字,希望他能无事的醒来,笑着抚去手上的鲜血说我没事,可喻文州一直都未见转醒。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王杰希竭尽全力地解开束缚着他的安全带,不顾地上的碎玻璃,找到了掉落的手机,争分夺秒的拨出了电话。身为职业选手一向重视微操的他,此刻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甚至拨错了两次键。终于正确拨出时,电话一接通,他便急促的开口:
“120吗,这里是长南大道,发生了车祸,请速派人来救治!”
  在挂了电话等待救援时,王杰希又立刻打开了联系人列表,拨通了一个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少天,我是王杰希,文州出事了......”

05.
  黄少天和一众蓝雨队员赶到医院时,只来得及看到医生和护士把喻文州推进手术室。可走在最前的黄少天是多么眼尖,他看到了喻文州手部的血迹,但他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了。
  一想到不久前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喻文州此刻却生死未卜,黄少天就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他一拳挥向王杰希,还好徐景熙和郑轩眼快,两人及时拉住了黄少天,不然王杰希身上怕是还得挂彩。
“王杰希!我托你送队长回酒店,你就是这样送的吗!如果队长以后不能再打比赛,我......”黄少天突然哽咽了。可站在一旁的卢瀚文听到了这句话,他焦急上前,“队长怎么了?为什么黄少会说队长他......”
  一直沉默着的王杰希第一次开了口:“喻队他...手受伤了,对不起。”
  听到此消息的蓝雨队员恍如五雷轰顶。
  良久,黄少天带有深意地开口:
“喻文州,关于队长,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王杰希刚想开口说什么,倏而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卢瀚文抬头一看,是微草的一干队员,他们接到黄少天的电话后匆匆赶来,面上都还带着焦急。
“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赶在最前面的刘小别和袁柏清脸上是无法消散的担忧。
“队长你去做检查了吗?”许斌还算镇定,保持着些许理智地询问王杰希最关键的情况。
“队长......”连一向有些内向的高英杰都急切地上前。
  本来是一个放松而愉快的夜晚,却遇到了这样的意外,两队队员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愁绪。手术室外的走廊愁云笼罩,一片沉寂,只时不时地回荡着警察做笔录时的询问声和王杰希的叙述。
“当时大概是8点50分,信号灯转绿,我正准备启动车辆前行,突然从左侧冲出一辆白色现代,向我这个方向撞来。”王杰希认真地回忆着当时的情节,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脑中的场景也是过于零散,无法提供更多的细节。王杰希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的经历、感受说出。
“......车速很快,根本没有机会避,而且司机应该是酒驾了,车的行驶轨迹非常飘忽不定。”
  警察飞快的记录着,然后合上了笔记本,“多谢王先生的配合,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细节,我们会再联系你。”
“没事,配合调查本来就是我们市民的责任。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早日调查清楚,我朋友现在还在手术室生死未卜,我们只想知道真相。”

  而此时走廊的另一头,黄少天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像是不确定一般,他看向身旁的徐景熙,迟疑了一番,带着些许犹豫开了口,“老徐,我们下一场比赛,是对义斩吧。”
“是的,就在三天后。”
  意识到接下来所要应对的局面,两人心下的担忧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而那边,送走了民警,许斌便立刻走到王杰希身边,“王队,你也赶紧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损伤,虽然你现在外表看起来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有些事拖久了不好。”
  王杰希却是固执的摇了摇头,“等喻文州的情况出来再说吧。”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便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蓝雨一众队员急忙上前,“我们都是他的朋友。”
  听到此话,医生先是打量了下众人,顿了顿,才摘下口罩缓缓开口:
“病人中度脑震荡,所幸没有伤及要害,留院观察几天,若是没有后续的并发症就算是渡过了危险期。只不过病人的手部伤到了筋骨,还好救治及时,日后多做复健,还是有机会痊愈的。”
  黄少天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话语还是带有一丝不安,“那医生,这个手的痊愈,是指可以恢复如初吗?”
“如果调养得当,是有这个可能的。”
“谢谢医生!”

 
06.
  喻文州醒来时,只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酸软无力。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然后便感觉到有一双大掌覆盖在他手上,似乎是怕伤害到他,手掌覆盖的力度很轻,但那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让喻文州感到无比安心和温暖。他歪头一看,是坐在他床边睡着了的王杰希。
像是感受到了微微的颤动,王杰希也从梦中幽幽转醒,一抬头,便对上了喻文州那含笑的眼眸。
“你醒了?”
“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同时开口的两人相视一笑。
  突然病房门被大力推开,黄少天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进,一看喻文州已醒,忧容立刻转为了笑脸,
“队长你醒啦!”
“老徐!老郑!小卢!快来快来,队长醒了!”

  一番看望和关怀后,蓝雨队员们那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夜未眠的疲态也逐渐显露,喻文州见状,马上催促他们回去休息,然当蓝雨队员逐渐离去后,却发现王杰希仍未离开。
  喻文州感动之余,也带着心疼,两人劫后余生,他自然希望王杰希可以得到好好的休养,当下也催促道,“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王杰希却是直接回了一句:“我走了,谁照顾你?”
“......”一向能言善辩的喻文州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见喻文州不说话,王杰希干脆是又直接坐了下来,“你说我总替别人考虑,你又何尝不是?自己一个刚刚醒的病患,却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病患的自理能力?”
  “......”见喻文州低头沉默着,王杰希顺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对了,喻文州,三天后是你们和义斩的比赛,虽然义斩的实力中流,但仍不可小觑,如果你信得过我,这次的比赛,我帮蓝雨的队员们复盘,备战。”本以为这次身旁的人也会顺利应下,却没想到刚才还低头无言的喻文州却是立刻激动的反驳了他。
  “不行!王杰希,遇到车祸的人不止是我,也包括你。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心那么多事情。”
  “我检查过了,医生说并无大碍。喻文州,这次你听我的,成吗?”
  “可是......”喻文州还想说些什么来试图阻止他,却被王杰希有些强硬地打断。
  “没有可是。”
  看着王杰希带着坚定的神态,喻文州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位微草队长了,多说无益,他只得从了王杰希的决定。“......那好吧,不过,王杰希,你要记得休息。”
  喻文州怎么会不信任他,曾有人说过,如果联盟里有五大战术大师,那第五个一定是王杰希。而他,更是在青训营时期就欣赏到了王杰希优秀的战术意识。更何况,王杰希这个人,他信得过,他相信他会带蓝雨打好这场比赛。他只是希望王杰希也可以好好休养,但王杰希貌似误会了他,他想解释,却无从开口,一阵疲倦后,他渐渐睡了过去。

  直到看见喻文州睡熟了,王杰希才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轻轻带上了门。
  刚出了喻文州的病房,就遇见了正在等他的许斌。“王队,你还没有去做检查,还是去看看吧。”
  王杰希只是摆了摆手,“无碍,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走吧,离蓝雨的下一场比赛,只剩下三天了。”

  这三天,王杰希在蓝雨的临时备战室里与蓝雨的队员们很认真的进行了战术制定与体系运转练习,而蓝雨的队员们也十分配合,并没有任何争执与不服,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正式比赛的那天,蓝雨战队超常发挥,10:0狂扫义斩战队,没有辜负喻文州的信任和王杰希的负责。只不过蓝雨队长这一场没有上场的事情却是没有避过,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所有记者都抓住了这个问题进行提问,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黄少天,“垃圾话”大师。黄少天四两拨千斤,话题成功的转移了过去。
  结束了新闻发布会,黄少天在场馆里的休息室松了口气。调整好了状态,正准备起身去外面打车到医院看喻文州,兜里的手机就响了,黄少天拿出来一看,是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是黄少吗?我是许斌。王队刚刚昏倒了,现在正送往喻队所在的医院。”
......
......
  某天下午,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病房内洒满了柔和的金光。黄少天坐在喻文州的病床旁削苹果,喻文州则是微微直起身,拿过放在床头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没伤的右手熟练切换着频道,换到了以往常看的电竞新闻台,频道里刚好放着几天前蓝雨对义斩的赛后新闻发布会。
  “少天扯话题的功力真是越来越好了,成功的从我未出场原因说到今天的天气,退役后可以去考虑说个单口相声,收入应该也不会低。”喻文州看完了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玩笑的眼眸弯成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队长你怎么能这么调侃我啊!我这不是为了帮你掩护嘛!队长吃苹果。”黄少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喻文州,眼睛转了又转,终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一反常态的认真,将心里的疑问坦然地说了出来。
  “队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少天你说。”
  “为了一个不明白你心意的人,甚至赌上你的职业生涯,值得吗?王杰希到底有什么好的?”
  喻文州只是淡然一笑:
  “因为他是魔术师啊。”
  “哪怕他现在尘封了,但是我愿意等,等到他卸下身上的重担,重新变回那个恣意翱翔的魔术师。”
  黄少天听完了喻文州的话后,他想,自家队长这回是真陷进去了。他不能理解,但或许,等他爱上一个人后,就会懂了吧。
“队长,我要跟你说件事,你要做好准备。”
“王杰希之前在休息室昏倒了,现在就在楼上的病房。”

  他果然骗了我。喻文州推开病房门时想。
  王杰希躺在病床上,倦态尽显。他眼下有着深深的乌黑,平时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他此刻头发有些凌乱,没有了往时的神采奕奕。他睡着的时候也是那么的严肃,眉头也微微皱着。喻文州在他身边坐下,忍不住抬起手,想抚平他眉头的皱起。
“你总是这样,总是替别人考虑,时常忘了自己。”喻文州第一次在他身边无顾虑的开口。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把自己平时不敢表露的心里话说出来。
“你总是那么倔。”
“可有什么办法呢?我还是那么喜欢你。”
“很多时候我在想,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最开始是因为志同道合吧,头一次发现有一个人在打荣耀时会注重战术,而不是一味的拼手速和操作。”
“后来,你我都成为了战队的队长。在其位知其事,我开始深知做队长的不易与辛劳。时常一人复盘到深夜,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竟不由自主的想到你。”
“你在北京过得好吗?熬夜到凌晨的你身旁有没有队友的陪伴?想想应该没有吧,晚上一到11点你就督促着他们休息,还经常巡夜,看到他们都睡着了才回训练室复盘,简直像极了我以前的教导主任。”
“你天天板着张脸,简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其实我明白,以前是因为队员们的资历都比你深,不希望他们看轻了你。可当队员们都换成了年轻的面孔,又担心镇不住他们的年少轻狂。其实你也没有多老啊,天天皱着眉干嘛呢。”
“记得一次在喝早茶时,不经意地想起了我第一次去北京时,你带我去喝的豆汁,那玩意我一点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 
“前段时间,去了趟青训营,第一次由新人变成了前辈,突然又更理解了你的负担。可我至少有少天,你身边却谁都没有。”
“你为了战队,甚至封存了自己的魔术师风格,这是需要多大的牺牲?”
“你身上的担子好重啊,杰希,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那么残忍呢?”
“也会有人心疼你啊。”
  喻文州就这样对着王杰希说了很多很多,他不敢说的,不忍说的,此时通通都倾诉了出来。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的酣畅淋漓,他甚至想,如果王杰希都听见了就好了。但他明白,如果王杰希都知道了,怕是两人的交情,也都到此为止了。喻文州苦笑,良久,他才慢慢起身,离开了病房。
  可他不知道,在他轻轻关上王杰希的房门后,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07.
  王杰希处在震惊中久久没有平静。
  从喻文州说出他身上的负担时,王杰希就在思考原因。他想过是因为对手的关系,所以喻文州特别了解他。他也想过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怀。可当喻文州在危急关头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时,他又一次糊涂了。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值得牺牲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保护?要知道,第四赛季出道的喻文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职业生涯啊。
  现在王杰希懂了。
  原来是因为喻文州喜欢他。
  那他对喻文州呢?
  应该也是有点感觉的吧。
  那个第四赛季出道的少年,和他一样,都是一出道就挑起了战队的大梁。可他却在手速上有着致命的缺点,让他一出道就遭到一众质疑和口诛笔伐。粉丝不信任他,记者不喜欢他,队员不信服他。舆论压力始终伴随着他,可王杰希知道喻文州的才华,他甚至想跟世人说你们不懂,喻文州的优异足够让他站在荣耀的巅峰。所以无论蓝雨战队的成绩有多糟糕,王杰希都始终相信喻文州,相信他会率领着队员走向光明的前方。
  而蓝雨战队,也在第六赛季成功拿到冠军。成为了联盟里,又一支冠军队。
  虽然是以终结微草的三连冠为前提。
  那个少年总是温润如玉,儒雅得体的,无论记者的问题有多刁钻多刻薄,他总是淡然一笑,一开始王杰希以为是喻文州这人假正经得厉害,但后面他发现,喻文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淡雅如兰,如霁月清风,让每一个接触他的人都感到舒适愉快。王杰希每一次跟他相处都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很乐意有这样的一个挚友。
  但如果是要成为共度余生的伴侣呢?王杰希不知道。

08.
  一个月后。
  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两人却都没有过一次联系。喻文州想,他还是知道了吧,所以也不愿再联络了。喻文州不由得自嘲一笑,关掉了桌上的电脑,起身离开了训练室。然而到了走廊时,碰到了来找他的经理。
“喻队啊,不知您今晚有没有时间?”经理脸上带着试探的微笑询问道。看经理的神情,喻文州就知道,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来麻烦他,但又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所以经理才需要先试着开口。喻文州无奈一笑,当下直截了当的开口,“经理有事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了。”
  见意图被戳破,经理也收起了虚与委蛇的客套,“喻队,今晚有一个饭局,赞助商希望正副队都能一起出席。但是......这位赞助商很喜欢喝酒,如果客人不喝酒会很不尽兴,所以你和黄少,多担待吧。”

  经理的话果然一点都没有错,当喻文州和黄少天到达酒店,推开包厢门时,扑面而来一股酒味,桌上放着三个空了的水晶酒瓶,那个赞助商还在和身旁的人猜拳、喝酒,玩得不亦乐乎。一见喻文州和黄少天也进来了,立马招呼着他们:“喻队和黄少也来啦,来来来,喝酒!”喻文州仍是那副不失礼貌的微笑,他试着推辞,“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杜总,我们都是很想陪您一起喝的,但您知道,职业选手注重微操,所以我们不得不克制自己,避免碰酒。抱歉让您扫兴了,您看我们玩牌如何?”
  杜总一开始只是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却也没有过多的逼迫他们,喻文州和黄少天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越到后面,酒劲上头,杜总又开始了他的灌酒行为,而且语气中的兴致与激动也是让喻文州和黄少天越来越难以推辞,挡不掉的酒都被黄少天喝了,黄少天的脸上也逐渐浮现了醉意。喻文州只想尽快结束这个饭局,可他没有想到一个饭局却那么的让人觉得漫长。
  又一次推杯换盏间,杜总端起一杯酒递给喻文州,“喻队,我知道你们职业选手的习惯,可你看你进来一杯酒都没有喝过,多不尽兴啊,喝一杯,就一杯!”
  喻文州自然知道一旦开了头就不会轻易结束,可他这次无法再推辞了,黄少天刚离开去洗手间醒酒,更何况他也不希望黄少天再喝了,喻文州只得认命,他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手上的杯子却被身后的人一阵用力夺了去。
  喻文州惊讶地回头一看,王杰希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
“不好意思,喻队大病初愈,不宜饮酒,这杯酒,我替他喝。”说着便一饮而尽。
杜总此时一头雾水,他对职业圈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疑惑脱口而出,“你是谁?”
“我是喻队的朋友,微草队长,王杰希。”

  散席后已是深夜,喻文州和黄少天在饭店门口目送了杜总离去,正准备离开,喻文州的手却被王杰希拉住,“喻文州,我们谈谈。”
  他们走到了这附近的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喻文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王杰希为什么会在广州,为什么会为他挡酒,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说,但最后千言万语到了口边只剩下了一句:“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却没想王杰希会给出这个答案。
  喻文州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王杰希接下来的一长串话打断了。
“喻文州,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遵医嘱?且不说职业选手本身就应该少沾酒,我记得出院前医生还跟你说未来三个月都不能碰酒吧,否则手的恢复程度会大大受损,你听哪去了?”
“我偶然来一次广州,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很好奇你平时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我知道你的病情不宜公布,但在那种情形,你还有必要考虑这么多其他的琐事吗?”
“你总说我不会为自己考虑,那你呢?”
“这段时间蓝雨一共有六场比赛,还有两场友谊赛,你却无一缺席,你的手到底还调不调养了?”
“喻文州,你能不能让人少操点心?”

  喻文州很少被人这样直接的责骂,但他这次却毫无怒火,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突然直视上王杰希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大胆的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王杰希,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空气突然一片沉静,沉静到喻文州以为刚刚的一切似乎都从未发生过时,身旁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
“喻文州,我们试试吧。”
  喻文州转头看向王杰希,他身后倒映着浩瀚星空,眼眸里是万千星辰。喻文州脑海突然浮现出了很多个情景:那个被喻为魔术师的王杰希,那个一往直前的王杰希,那个明明疲倦却无怨无悔的王杰希,那个在队员面前永远成熟稳重的王杰希......以及,面前这个无比认真的王杰希,喻文州笑了。
“好。”





尾声. 
  2025年,7月。
  第一届荣耀世界邀请赛在苏黎世进行,国内集结了联盟里最优秀的十四名选手,为国出征。而在总决赛与美国的对战中,王杰希将魔术师打法重现于世,打得对面的狂剑士选手措手不及,借此机会,王不留行身旁的索克萨尔一个六星光牢降下,彻底结束了狂剑士的生命。
  中国,夺得了世界冠军!
  消息传回国内,一片沸腾。
  于此同时,传回国内的,还有王杰希的现场采访。
“王队,这次夺得冠军,您的发挥功不可没。请问王队是怎么想到解封魔术师打法的呢?是因为国家队这个强大的阵容,终于足够跟上你的思维,形成完美配合了吗?”
  王杰希只是嘴角微扬。
“是为了对某人的承诺。”

“喻文州,那日在病房外,我听到了。”

  回到北京,夺冠的喜悦让联盟大挥手笔,给国家队队员举办了一个大型庆功宴。宴会厅内一片欢声笑语,王杰希和喻文州却是偷偷溜到了外面的阳台。夜空绽放着一片绚烂的烟花,繁华极致。因为是正式的宴席,两人今日均着了正装出席。只是出门前,王杰希却致衣柜里一众黑色西装于原处,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两套款式相近的白色西装。不仅改变了自己的风格,还让喻文州放弃了自己原有的搭配。看着男友这强硬不带质疑的脸色,喻文州哭笑不得,只当自家魔术师是又有了什么独特的想法,便随他而去了。
  柔和夜色下,喻文州看着身旁的人,他想,这就是他的魔术师,这样的生活,大概便是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样子了吧,他已不再奢求什么了。他望着王杰希的眼睛,却是没想到在他眼眸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倒影。喻文州好奇地转头看向天空,然后便看到了几乎让他泪目的浪漫场景。
  天空绽放着的烟花,构成了三个字母。
  Y.W.Z.
  身旁的人此时单膝下跪,手上,拿着做工精致的法兰绒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铂金对戒,戒指的样式简约朴素,但戒圈的内环,刻着经过独特设计的“WY”纹样,弥足珍贵。
“喻文州,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习惯了隐藏自己情绪的喻文州,此刻却不受控制的泪目了。他缓缓伸出手,执起那盒里的一个戒指,递给了王杰希。
“我愿意。”

 
  两人凝望着对方的双眸,一双蕴满万千星辰,一双盈着灿烂星光,眼波宛转,顾盼生辉。他们相视一笑,笑意里是两人不必多说都了解的默契。
时间仿佛倒流回初识的那天,两人都是青涩稚嫩的年华,却年少轻狂地想要与赛场上的“斗神”一决高下,战术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直到看见对方的那一刹那,那日灿烂春光中开了朵不知名的花。
“你好。微草,王杰希。”
“你好。蓝雨,喻文州。”
两人双手交握,却不知未来的几年后,也会如此这般,双手相握,一瞬万年。
带着戒指的双手十指相扣,望着眼前的烟花盛宴,喻文州一个动情,转身拥抱住了王杰希。
“you are my crystal.”
回应他的,是一个轻吻。
以及那饱含磁性的嗓音。
“you too.”
漫漫余生,幸甚有你。
My crystal.
—————————End—————————

番外:

  待到烟花逐渐散去,夜空也恢复了一片安宁与静谧。王杰希和喻文州见状,准备悄然溜回宴席,可就在他们一转身,就看到了国家队队员们整齐地一字排开站在他们面前,脸上都带着不明的笑容。想到刚才的一幕被身后的这群人尽收眼底,纵然是王杰希,脸上都不免染上了几分薄红。
“这个狗粮我吃得非常饱。”这样玩味的语气,不是叶修又是谁呢?王杰希和喻文州下意识寻找着这人的身影,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个坐在钢琴边,手抚黑白琴键的叶修。
  “叶队你居然还会……弹钢琴?!”喻文州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而身旁的王杰希似乎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也看向了叶修。“所以,刚才我们听到的那首《梦中的婚礼》,是你现场弹的?!”
“Of course.”叶修得意地摊了摊手。
  喻文州忍不住凑到了王杰希的耳边低语,“我还以为刚刚我们听到的钢琴曲是你视线安排的呢。”王杰希也偏过头,靠近喻文州,“宝贝,我和你一样惊讶。”
  王杰希和喻文州只感觉到一阵风中凌乱。
  而这边,看到两位旁若无人的咬耳朵,队员们不由得又感到了一阵暴击。
“单身狗受不住啊。”方锐无奈的感叹。
  然后,只见叶修起身,从钢琴旁走到国家队队员的跟前。
“你们两个,这么久了也不说一声。那么现在——”
“新婚快乐!”国家队队员们齐声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祝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