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晚

保护我方太太!太太们千万要注意啊( ๑ŏ ﹏ ŏ๑ )【情况有些紧急为占tag致歉】

扛起螺丝就咦扛不动:

还请尽快转发,能通知就通知能告诉就告诉,不要去举报也不要去骂,保护我方太太,现在不是分散的时候,尽量多扩散,让他们都知道,也别管是不是对家拆家逆cp,能保一个是一个,自己在圈子里随便吵没关系,但是圈子都没了你去哪边吵,对吧

我的tag不够多,也不知道其他的,如果可以的话转发的时候也加上你们喜欢的tag,这样能扩散的更快

别去关注他,也别搭理他,放着他晾着他,微博能注册一个,就能注册无数个,过多的关注只会引起反效果,疯狗谁都拦不住,不去躺河水自然就掀不起水花

忍住了憋住了,把手管好把嘴闭严,不要管他,没有人会去听会去看,他们只会更加洋洋自得,因为他们终于有机会搞死那些比他们优秀的人了,而且可以理直气壮的站在正义和道德的制高点,多好的机会,谁能不想抓住呢〔笑〕〔狗头〕

道德是个好东西,但是他们没有,缺钱缺爱缺心眼都还有得救,缺德就真的没办法了

稳住,我们能赢

有的人觉得我有没有很多,同人超过十万是很难,但是就算没有超过,平白被查一下也不舒服不是?


【许墨×悠然】The best iridescence,is you

祝许教授1115生日快乐!

引用剧情:主线13-10;真心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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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钢笔有个名字,叫iridescent,是幸运的象征。它陪了我很多年。”

“这份幸运,我希望你能拥有。”

悠然撑着手,看着这支摆在办公桌上的钢笔。银白色的钢笔在阳光下闪着光,上面“X”的刻痕清晰可见。

一如他往常的风格。

悠然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下午,雨后的天空很干净,破云而出的阳光明媚却不刺眼,洒在身上温暖宜人。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休息,许墨带着他一贯温和的笑容看着她。悠然的脸颊漫上些许红晕,就在她被许墨看得愈发不好意思时,许墨拿出了一支钢笔,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支笔送给你。”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打在他的脸上,落下参差斑驳的光影。悠然闻声侧过头看许墨,他的瞳孔里被阳光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悠然不得不承认,这位许教授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魅力,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撩动她的心弦。

办公室外响起的敲门声将悠然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轻放下笔,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悦悦抱着好几份文件走了进来,将文件一一放到悠然的桌上,开口道:“老板,刚刚电视台打了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一些别的安排,希望能把原定的见面时间由下午三点改到两点半,你看可以吗?”悠然想了一下,“没问题,你去回复他们吧。”悦悦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

桌上的手机震动,悠然拿起手机,关掉了事先设好的闹钟,开始整理待会需要带到电视台的策划案和其他文件。“叮咚——”微信推送了一条消息,悠然拿起一看,是许墨发来的:

“睡醒了吗?午后的阳光很晴朗,希望你也是。”

 附着的照片里,是洒满阳光的阳台。湛蓝天空为景,木架上的栀子花娇艳欲滴。

心头蓦然涌上几分暖意,悠然笑得温柔明丽。手指轻敲,她回了条消息:

“阳光很温暖,你也是。(*^-^*)”

消息发送成功,她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到手提包里,拿起文件出发。走了几步,她又折了回来,拿起桌上的那支银白色钢笔,小心放到了包里,才再次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似乎真的如许墨所言,悠然的生活染上了幸运的色彩。那日和电视台的见面出人意料地顺利,不用几次修改就直接签了合同。节目一经播出后也获得了不错的反响,网上的讨论大体上都朝着良性发展,没有太多的恶意差评和跟风抹黑。公司特意为此去庆祝了一番,当KTV的包厢里开始了兴奋的喷香槟,悠然才有了一切都是真实的感觉。顾梦和韩野一直撺掇她去点歌,悠然耐不过他俩一直推促的热情,认输般的笑着走向点歌台。

坐到点歌台前,她不禁有一瞬的停滞。热门榜单上的第11首歌,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首歌。

《when I fall in love》。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年会那晚许墨低沉的声音,“when I fall in love,it will be forever......”他磁性的声音有些压制,有些深情,像深秋的风,像夜晚起伏的潮水,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悠然的心上。那日的许墨还误会了她,激动到甚至失去了一些以往温和儒雅的风度。当误会澄清后,许墨又恢复了那副翩翩有礼的模样,可当他神色如常的询问悠然手腕有没有被弄疼时,悠然瞥见许墨的耳根难得地染上了几分薄红。

身后的众人还在不断地起哄,悠然恍过了神,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后,她再度看着点歌台。然后她笑了笑,笑容从未如此舒展,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悠然手指轻移,在《when I fall in love》旁敲下“点歌”键。

“At the moment(在某个时刻)”

“I can feel that you feel that way too(你我心灵相遇)”

“it's when I fall in love with you(这就是我爱上你的时候)”

......

生活还在继续,时而枯燥无味,但更多的时候是忙碌而又充实的。悠然和许墨其实并不是两条相交直线,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不在一个频率:许墨外出进行各式各样的学术交流时,悠然抱着不同的策划案在恋语市的各大影视公司辗转奔波;好不容易许墨回到研究所一心一意做科研了,又轮到悠然在各城市间飞来飞去;夜晚11点悠然在聊天框敲下“晚安”时,许墨还在写论文;;另一晚12点半许墨发消息催促悠然睡觉时,悠然却在公司和众多同事们熬通宵。

他们给予彼此的陪伴时间其实真的很少。

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许墨给了她Iridescent。

公司开会时,悠然坐在主位,桌上摊开会议记录本,每当有相关事务需要记录时,她轻轻旋开笔盖,在洁白的纸页上留下娟秀的字迹;外出谈事务,当双方达成了良好意向,准备签合同时悠然下意识打开手提包拿笔,看到银白色的光泽映入眼帘,就会莫名的安心;去图书馆查资料时,悠然从书架上找寻到自己需要的书籍,到阅览的位置坐下后,资料放在左手边,右手边摊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用钢笔写下一段段自己学习到的知识;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脑写策划案时,钢笔也摆在自己随手可触的位置,甚至因为这支钢笔,悠然的办公桌上久违的出现了一个盈满墨水的袖珍玻璃瓶。

悠然也去查过Iridescent的意思。

彩虹色的。

所以在教授的眼里彩虹=幸运吗......果然教授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

就这么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不知不觉竟也过了三个月。

今天是悠然的生日。

为了这一天,悠然前几天加班加点,终于在今天落了个清闲。中午一到下班的时间点,她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公司,搭上了前往研究所的地铁。

其实悠然并没有大肆庆祝的意思,她只想在这一天好好地给自己放一个假,自由地支配这一天的时间。所以悠然并没有和许墨说自己的生日,她想到研究所给许墨一个surprise,然后一起吃个饭,或者一起看场电影,这一天就过去了。

然而很多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当悠然终于到达研究所,满怀欣喜地来到办公区准备上楼时,许墨的助手从背后叫住了她:“悠然小姐?你怎么来了,许教授不是出差了吗?”

那一瞬间,巨大的惊讶和失望袭来,悠然有些失落地想,果然制造惊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她平复了下情绪,让脸上挂上些许笑容,才转头看向助手:“请问许教授是什么时候出差的呢?”

“两天前。”

“那好吧,谢谢你。”悠然迈下楼梯,准备离开研究所,这时助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又叫住了她,“悠然小姐请等一下。”

悠然停住脚步,耐心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助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她:“教授走之前曾把这根钥匙留了下来,说是如果看到你就让你亲自去打开办公室,他有东西放在那,要给你。”

悠然有些疑惑地接过钥匙,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向助手道了谢“麻烦你了。”

走上三楼,悠然站在许墨的办公室前,看着手中的钥匙。

他会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呢?

悠然在门口静静发呆了好一会,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把手。

许墨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所有东西的摆放井然有序,透露出这间办公室主人平日的严谨。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盒子,悠然走近细看,发现盒子上还有一个浅紫色的信封。信封没有繁复的花样,只在右下角绘着几朵栀子花,栀子花旁边写着四个小字,恰到好处地与栀子花的点缀相得益彰,丝毫不显突兀。

“悠然亲启。”

仅仅是四个字,却已经让悠然一阵触动。信封没有用胶水封口,而是用了一个蝴蝶纹样的封口贴,既美观又方便启封,无处不显落笔人的用心。悠然小心地撕开封口贴,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我亲爱的小傻瓜:

22岁生日快乐。

很抱歉不能在此刻陪在你身边,不过相信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早已明白了个中缘由。让我猜一猜,来到这里的你,一定是想不动声色地给我一个惊喜吧?可惜让你失望了。

转眼就过了三年,记得第一次录《发现奇迹》时,我在节目现场落下了那支钢笔,当我发现后赶回现场,看到人到走光了,有一个女孩傻傻地坐在那里,就是为了把这支钢笔还给我,我第一次觉得,好像自己赶过去的行为和她比起来,也不算太傻。这支钢笔陪了我很多年,是我幸运的象征。可前几日我把它赠与了当日的那个女孩,因为我觉得,那个女孩比我更需要拥有这份幸运。

在全世界这个全集中,本在各自轨道进行自转的我们,通过某外力做功,使我们这两个原子发生了轨道的杂化,这本是远小于基因突变的概念事件,正如自由基反应的机理一般,我们两原子碰到了一起,在Venn图中有了n,发生了自由基反应,系统内能量产生变化,我们得以结识,从今往后,你成了我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你教会了我很多美好的事情,你的回眸,超越了我此生阅过的所有风景。你就像是熹微却明亮的萤火灯,在这充斥谎言的世间里驱散黑夜,明亮了我的一生。这一次我很抱歉,可我答应你,以后你许下的每个永远,我都不会缺席。

愿你度过一个美好的生日,即使生日这天没有我。

                                                                                                           许墨

“许墨,你又犯规.......”几滴泪水落在信纸上,悠然有些暗恨自己的不争气,可许墨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触动了她的心海,泛起阵阵涟漪。悠然拿起信封下面那个白色的梨花木盒,木盒上是精致的雕花,简洁却不失大气,显示了盒里的价值不菲。悠然拨开锁扣,打开了木盒。

是一串钻石项链。项链反射出浅浅的紫色,项坠是一只精致的铂金蝴蝶。

夜晚10点。

电视里放着有些乏味的综艺,悠然靠在沙发上睡意渐沉。突然门外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将她从朦胧中拉了出来。悠然慢慢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风尘仆仆的许墨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大蛋糕,温柔地注视着她,从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了悠然的心里。

“我的小傻瓜,生日快乐。”

Fin.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部分来源于我的朋友L先生的言语。

一年前,我开启了《恋与制作人》。于是一个星期后,在我的强势安利以及好奇心的驱使下,L先生成为了我身边唯一一位恋与的男玩家。

“你今天抽卡了没?”

“还没有,希望我今天能抽中许墨的溺海!”

“醒醒吧少年,我这么久连比海更深都没有抽到。”

今天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两位先生的生日。

祝许教授生日快乐。

也祝我的L先生生日快乐。

                                                                                                            

【百日喻王/第39天】请多指教

为真·拉低整体水平致歉(›´ω`‹ )
写在前面的一些设定:
1.全文接近1W.
2.故事线分高中时代和工作后。其中高中有两个班:
1班—理科尖子班,班长王杰希。打酱油的同班同学:黄少天,肖时钦,周泽楷,许博远。
18班-文科尖子班,班长喻文州。打酱油的同班同学:方士谦,张新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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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8月29日,9:30a.m.,微草生物科技公司。

  “王总,那头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说15分钟后到。”身着白衣黑裙的秘书拿着几份文件走进了办公室,将文件放在了这位总经理的办公桌上。
  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黑色的手工西装贴身剪裁,搭配深蓝色的袖扣,更衬出了他那不怒而威的气场。左胸前袖珍的金属胸牌反射出几缕银光,胸牌上用楷体刻着的几个字道明了他的身份:总经理 王杰希。
  王杰希闻声,放下了还停留在财经新闻界面的手机,接过文件,对秘书点头示意。“好的,十分钟后你过来叫我。”
  
  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完善,国家鼓励和支持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而微草生物科技公司重视自主创新,于前段时间成功研发了一种领先于世界水平的试剂,为我国的科技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基于相关政策,上头开始重视,也旨在以微草公司给众多私企起一个良好的表率,于今日派了代表团前来微草进行相关事务的洽谈。代表团的行程已于三天前就发给了微草,微草也相当重视政企合作,这两天公司上下都进行了一番准备。
 
   9点40分,王杰希率一众骨干员工在公司一楼大厅等候。五分钟后,玻璃旋转门徐徐转动,代表团准时到达。为首的是一位温和儒雅的男子,黑色西装修身勾勒,银灰色的领带束紧领口,眼间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步履从容。王杰希远远看到时就觉得眼熟,当代表团走近后,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他不禁有些失态,在为首那人走到眼前时,不顾相关礼节,忍不住先开了口:
“喻……喻文州?”
  为首那人看到他显然也很惊讶,“……杰希?”

  毕竟是正式的场合,短暂的惊讶过后,两人都迅速恢复了公式化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一幕的错愕只是众人的错觉。
  “你好,我是本次代表团的带队,省厅秘书长,喻文州。很高兴能与贵司有这样的机会合作。”
  “你好,我是微草的总经理,王杰希。能有这样的机遇,我们也深感荣幸。”

“请多指教。”

  象征友好的双手交握,身旁的记者迅速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政企合作的历史一刻。照片里的两人皆礼仪得体,自信从容。

  那模样竟与高中时的那张合影无几分差别。

——01——
  十年前。G市高中。
  9月5日,7:18p.m.

  空旷的校道上,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步履匆匆。王杰希神色懊恼,这是他做班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烦躁。
  时间倒回至两分钟前,恰逢晚读下课,王杰希倚靠着后门和几个男生聊着假期的生活。这时班主任来到教室,看到王杰希还在,不免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诶?你怎么还在教室?不去综合楼吗?”
  王杰希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去综合楼?”
  班主任点开了微信群,像是为了确认一般,一边翻聊天记录一边对王杰希道:“今晚晚一召开高三年级全体班长会啊,你不知道吗?”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找到了那条通知。“你看。”
  王杰希凑近一看,只见全体教职工群的聊天界面里,校办的主任在今天中午12点发布了这条讯息。
王杰希赶紧走回座位,抄起笔记本和笔奔出了教室,而这时,教室的钟已经指向了7:18。
  赶往综合楼的路上,王杰希还在回忆今天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以至于会完全不知道这个通知。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余光里瞥见校道的另一侧也有一名与他一样行色匆匆的男生。
  这人莫非也是高三年级的班长吗?
  王杰希向来是行动派,在他疑惑的同时也开口叫住了那个男生。“诶!同学,你也是去二楼B会议室吗?”
  那位男生点了点头,两人便并道同行。王杰希主动打破了沉默,“我是1班的王杰希。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那位男生推了推眼镜,再抬头迎向他时,不知为何,王杰希竟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星光。那位男生施然一笑,缓缓开口:
  “原来是1班的班长王杰希啊,少天经常和我提起你。幸会,我是18班的喻文州。”

——02——
  两人推开B会议室的门时,刚好响起晚一的上课铃。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签到,为首的老师看到这两位姗姗来迟的男生,脸色难免有些不悦:“你们两个,分别是哪个班的?”
  王杰希对那个老师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我是1班的。”
  紧随其后的喻文州见老师在1班那栏打好勾后才开口:“我是18班的。”
  大概是因为理科尖子班和文科尖子班的名头,老师的脸色和缓了不少,在完成签到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见状,王杰希和喻文州对那个老师微微鞠了一躬,才走到台下找座位落座。

  每个新学期之初都会召开一次这样的会议,会议内容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纪律问题及学习风貌问题,连着两年下来,王杰希早已感到乏味。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他在台下昏昏欲睡。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敷衍,王杰希翻开了带来的笔记本。刚才来得太过匆忙,他随手拿来的刚好是旁边同学找他探讨的那道化学题,借着前方的遮掩,他开始思索起那道题目。
  “向等体积的浓度均为0.1mol/L盐酸与醋酸中分别滴加等物质的量浓度和等体积的NaOH溶液,滴加至HCl溶液中HCl恰好被中和,则谁的pH变化快?”
  “是不是醋酸?”身旁的喻文州小声询问,却不知他这句有些轻描淡写的话语带给了王杰希多大的惊诧。
  王杰希照着喻文州的答案逆推了一下,没想到既然是对的,再望向喻文州时,眼里是不住的赞赏。喻文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实在是太无聊了,看到你带了道题目过来便看了看,不介意吧?”
  王杰希又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身旁的喻文州。不知道是不是学文的缘故,喻文州的眉眼都带上了斯文儒雅的风貌,身上的白衬衫样式简单,只在领口处点缀了一个黑色的六芒星,却更称出他的大家之范。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带着笑,眉目弯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王杰希却不禁联想到刚刚见他时于他眼底映出的星光。
  原来这就是常居文科光荣榜的年级第一吗?和他想象中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同。
  愣了几秒,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家不太礼貌,王杰希才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他理了理自己刚刚杂乱的思绪,找回了正确的回应点。“当然不介意,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是文科生吗?”
  喻文州笑容未减,“如假包换^_^”
  王杰希无奈地笑了笑。这道题是他们人称“陈始皇”的化学老师Mr.陈留的课后作业,不知道这位老师从哪本资料里得到了启发,当作业投射到ppt时,Mr.陈还大胆放言,“如果做出的人超过十个,未来的一周我让你们自习!”
  于是就连一向擅长化学的王杰希,都对这道题有些无可奈何。
  可现在被这位文科生轻松地解了出来,王杰希深深地替广大的理科生感到了危机。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中枢,
“还好当初你没有学理。”

  散会后,王杰希和喻文州结伴同行。走着走着王杰希的脑海里倏而浮现出之前好友方士谦对喻文州的评价,“我们班的那个班长啊,确实是个稀有动物,脑子好就算了,人还特勤奋,对自己更是高要求,身上一堆光环加持,却从未见他有架子。诶,望尘莫及啊!”
  王杰希记得自己当时还不屑的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完美的人,只是因为你跟别人不熟,不了解他罢了。可当他真正见到喻文州时,忽然明白了方士谦的感受。       
  喻文州确实担得起这个评价,尽管他只是第一次见喻文州,心下也已经认定了喻文州的优秀。
  可这样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人,居然也会迟到吗?
  想到这,王杰希不由得开口:“你今晚怎么会那么迟?”这话前后有些没头没脑,可喻文州立刻跟上了他的思维:“刚六点半的时候,班主任召开班委到办公室开例会,没想到一煲起心灵鸡汤就忘了停。不好意思提前走,想着也快结束了,就索性等她讲完。”讲到此,王杰希就明白了。
  他们18班的班主任,也是一班的语文老师。大概是做政教处主任久了,尤其擅长思想教育,讲起来可谓是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王杰希对这位老师的作风深有体会,每当她说“我讲两分钟题外话。”一般讲完就是20分钟后了。
  校道不短也不长,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教学楼前。准备道别时,喻文州主动向王杰希伸出了手,“今天很高兴遇见你。”王杰希立刻回握,不知为何,明明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却拥有了似乎相识多年的默契,双手交握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

“日后请多指教。”

——03——
  转眼就过了两个月,王杰希每天奔波在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生活忙碌而充实。他一直没忘记那天与喻文州的相遇,可终究文理有别,除了偶尔能在一班外的走廊看到他和黄少天交谈的身影,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年级前十的光荣榜上倒是从未缺过他俩的名字,可就像文理分榜而列一样,他们之间也没再有过交集。
  一如往常的下午,王杰希在教室算题,身后突然有人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是他们班的宣传委员黄少天。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王杰希挑了挑眉,“有事?”
  黄少天笑容满面的看着他,然而王杰希愣是从那笑容里读出了几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黄少天没等几秒就表明了他的来意,“班长大人,你看你一向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我知道你很仗义的啦!俗话说得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看,作为一名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具备优秀的品质,比如团结友爱啊,帮助有困难的同学啊……”
  王杰希才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黄少天的口才,听到一半王杰希实在是受不了黄少天的话痨属性,他抬手打断了黄少天滔滔不绝的铺垫,“行了,说正事。”
  “我们班进了校级辩论赛的决赛!”黄少天兴奋得眉飞色舞。
  “好事啊,所以怎么了?”王杰希听闻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知道黄少天后面一定有转折,果不其然,他听到了黄少天接下来的“但是”。
  “但是现在是这样,我们的二辩肖时钦同学得了重感冒,嗓子受损,不能再参赛了。交接辩论稿时他推荐了你。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所以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班长你啦!好好备战吧!加油!”黄少天把话说完就迅速地溜了,那仗势活像要去参加百米赛跑。
  王杰希实在是跟不上他们班这位宣传委员的脑回路,见黄少天已逐渐走远,他只得无可奈何地喊:
  “喂!我还没答应呢!唉辩题是什么你还没说啊!少天你等等!”

 
  两天后。
  直到站在辩论台上,望着台下乌泱泱的观众,王杰希才觉得,自己当时不经大脑便答应了黄少天的请求这个行为有多么的让人后悔。他许久没有过这样紧张的时候了,本想在身旁找个人聊聊,缓解下有些焦躁的情绪,可看了看正聊得起劲的一辩黄少天和三辩周泽楷,又看了看身旁正对着辩论稿准备的四辩许博远,王杰希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表,距离比赛开始时间还有15分钟。他有些无聊地环顾着四周,对方的辩论席仍空无一人,辩论台上整齐摆着反方一辩,二辩,三辩,四辩的红色名牌,在辩论台外侧的左上角贴着这个辩论队的所属班级:18班。
  等等,18班?!
  是他想到的那个高三18班吗!
  王杰希立刻回头看向ppt,上面清晰地投影着这次校级辩论赛决赛的信息:
  辩题: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
  正方(高三1班):金钱是万恶之源。
  反方(高三18班):金钱不是万恶之源。
  联想到18班的某人,王杰希不由得更紧张了。

  五分钟后,反方辩论队从外面走进,走在队伍前方的正是喻文州,因为是决赛,他换上了校服,白衬衫熨烫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处系上了一个黑色的领结,更显出了他的正式。喻文州的脸上带着他惯常的笑容,沉着冷静,不见丝毫怯场的情绪。王杰希看到这样的喻文州,相教之下,自己的紧张实在是失了风范,他瞬间淡然了许多,坐在辩论席,平静等待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念完开场词,两方辩论队按照辩手顺序整齐地陈列开来,按照礼节进行象征友好地的握手。王杰希和喻文州同为二辩,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对方的面前。
  “又见面了,杰希。期待你的表现。”喻文州依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让人寻不到一点错处。王杰希罕见地被激起了些许斗志,他的表情终于不再紧绷,扬起了嘴角,“都说文科生的口才一向了得,我也很期待你的精彩呈现。”
  台下,负责摄影的同学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刻。照片上的喻文州和王杰希神采飞扬,充满自信。松手前,又是神奇的默契作祟,他们同时脱口而出:
“请多指教。”

——04——
  “现在进行最佳辩手的颁奖。根据先前制定的规则,由我们的评委老师对场上的八位辩手整场比赛的表现进行评分,最后在正、反方辩论队中各评出一位最佳辩手。经过众评委的讨论,一致决定:反方辩论队的最佳辩手是——喻文州!”
  台下掌声如雷,喻文州在众人的注视下从辩论席淡然起身,先向评委席深鞠了一躬,才走至台前,接过了奖状。
  王杰希望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喻文州,从辩论席这里只能看得到他的背影,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欣赏到喻文州的风采。他望着喻文州的背影出了神,可盯着盯着就见喻文州转过了身回看他,似乎笑得更灿烂了。王杰希感到疑惑,身旁的黄少天赶紧拿手肘撞他:“王大眼你还愣着干嘛?上去领奖啊!”王杰希这才后知后觉地从辩论席起身,走到台前,与喻文州并肩。
  “杰希,恭喜。”走到喻文州身边时,喻文州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在王杰希耳边落下一句足以让王杰希扰动心弦的话语。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再次祝贺两位最佳辩手!”台下再次掌声如潮,王杰希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来自己,也可以和这样的喻文州站在一起啊。
  只可惜是对手,如果要是能有机会合作就好了。王杰希想,可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有多么的渺小,想起自己还在台上,他定了定神,把自己的思绪从万里之外拉了回来。
  “现在请两位最佳辩手合个影吧!”主持人为他们指了指台下镜头所在的位置。“来!看镜头,3,2,1!”
  “咔嚓——”闪光灯闪烁白光,定格下了这美好的一刻。

  可万万没想到,王杰希的胡乱臆想,竟然真的实现了。
  两天后,1班一次语文课下课,语文老师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王杰希,周泽楷,你们跟我来下语文组。”
  王杰希和周泽楷莫名其妙,两人走在语文老师的身后,王杰希看向周泽楷,压低了声音:“小周你语文作业写完了吗?”周泽楷点了点头。“班长,你的呢?”王杰希也点了点头。这下两人更疑惑了。
  回到语文组前,老师推开门,里面候着的两位学生闻声回过头,王杰希定睛一看,突然很想感慨一声,“为何缘分这东西总是如此的奇妙?”
  办公室里候着的,正是喻文州,以及和喻文州同班的张新杰。
  “我就知道你会来,杰希。”喻文州轻扬嘴角,面上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笑。
  王杰希这才发现他和喻文州一共见了三次,每次喻文州开口的第一句话都不一样,虽然都是些平常的话语,可经了喻文州温润的嗓音,就在他心里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四位同学都到齐了,那我跟各位说件事情。”语文老师放下手中的课本,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A4纸。
  “各位经历了校级辩论赛,每个人的风采我们都有目共睹。现在上面下发了通知,要进行市级辩论赛,每个学校派代表组建辩论队参赛,我们学校也在参赛之列。”
  “各位都是非常优秀的辩手,我们老师经过讨论,希望由你们四位同学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辩论赛,为校争光,你们愿意吗?”

  “若是能有机会和他一同作战一次,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王杰希想。他的愿望,一语成谶。

——05——
  “石头,剪刀,布!”
  “杰希你输了哦,所以一辩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喻文州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这是四人自那天宣布参赛后的第一次聚集。综合楼的A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带了一定资料有备而来。到齐后四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定各自的辩论顺序。
  张新杰第一个开口:“之前18班从初赛到决赛一共进行了五场比赛,五场比赛中我都是担任四辩的位置,对四辩的位置也有了一定的经验,我自请继续担任四辩,你们同意吗?”
“我非常赞成。”喻文州首先回应。作为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继辩论赛一直以来的队友,喻文州再清楚不过张新杰的严谨。有张新杰做最后的总结陈词,正好为整个辩论做了滴水不漏的收尾。
  喻文州没有意见,外班的王杰希和周泽楷自然也没有反对。
  周泽楷第二个表态:“那我就继续担任三辩吧。”
  剩下了一辩和二辩的位置,王杰希陷入了沉思,他其实只参加过一次辩论赛,自然是没法与喻文州这个随18班从初赛一路征战至决赛的常驻二辩相比。但一辩的位置同样很关键,能否先声夺人,打响第一战,把握住评委的第一印象分,一遍的发挥至关重要。自己,能胜任吗?
  喻文州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与杰希在决赛时都是二辩,为了公平起见,猜拳吧,赢的人是二辩,输的人担任一辩。”采用了最原始的办法决定最后的结果。
  于是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喻文州担任了这次辩论队的临时队长。决定好四人的顺序,他立刻进行了下一步的安排。四人商讨了近一个小时,将比赛准备好了大概。
  “两天后就是正式比赛了,前一晚的晚一我们继续到这里集合,做最后的确认,还请各位准时到会议室。”喻文州合上笔记本,把手伸在了半空,“让我们预祝比赛取得好成绩吧!”
  三个人的手掌依次交叠在喻文州的手上。
 
  “一,二,三!市辩赛,我们来了!”

——06——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鼓掌声把王杰希从漫天的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回过神,喻文州正结束了政府相关规划的宣讲,朝着他笑。
  王杰希的目光立刻变得有些不知何处安放,四处飘忽,没个定形。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这个看着他就容易出神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

  夜晚的八点,落地窗外华灯初上,霓虹灯在玻璃上映下五光十色的剪影,包厢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酒席上的人都或多或少染上了几分醉意。王杰希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这位秘书长似乎永远都带着笑容,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可王杰希看着他八面玲珑的辗转于酒席之间,却没在笑容里带上一分真心实意。喻文州在橘黄的灯光下有些醉眼朦胧,于他一向温润如玉的外表上带上了一分慵懒,就像一向正派惯了的人偶尔露出的一些放肆。区别于平日的形象,可迷人更甚。
  王杰希想起他们高考完的那晚,是一个热闹的毕业狂欢夜。1班设计了完备的活动流程,丰富的游戏内容以及放飞自我的众人,让整个夜晚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玩你比我猜时,黄少天与肖时钦搭档出战,看到词语后,黄少天信心满满,他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指向了前门。肖时钦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十分胸有成竹。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呢?”负责主持的同学笑眯眯的问道。
  “陀螺!”
  听到肖时钦的答案,黄少天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主持的同学依旧是微笑,“不好意思哦,你答错了。正确答案是:旋转门!抱歉啦,请接受惩罚吧!”
全程上帝视角围观的同学早已笑岔了气,黄少天非常不淡定地冲到肖时钦面前,“小事情你是不是智商欠费了啊!我去这么明显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转了一圈后,不是指的门吗?门啊!够明显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接受惩罚˃̣̣̥᷄⌓˂̣̣̥᷅”
  在制定惩罚时,身为班委的黄少天很幸灾乐祸地设定了生吃秋葵,万万没想到成功的坑了他自己。
  “黄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让你当初选秋葵哈哈哈哈哈,好好享受吧!”
  王杰希在班里和他们疯玩了很久,直到中场休息时,他才想起自己在18班还有个发小方士谦。他从桌上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向18班走去。
 
  到了18班外的走廊,王杰希看见如水夜色下,有一人倚着栏杆,形单影只。“喻文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那抹身影回过头,冲他一笑。“是杰希啊,没什么,教室太闹了,出来透透气。”大概是因为太过闷热,喻文州一向扣得整齐严实的衬衫都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立着的领子耷拉了下来,隐约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他左手还拿着酒,眼眸里因为醉意而染上了几分迷离,这最后一晚他似乎也放肆了自己,一贯精确到角度的笑容都变的随意,却终于代表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这是王杰希第一次看到喻文州发自内心的笑。笑得肆意,又因酒精作祟,微醉的喻文州让王杰希想到了……迷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将迷人这个词用在喻文州身上。
  两罐啤酒在空中相碰,随即被两人喝下去一大半。

  “来找士谦吗?那你估计要失望了。半个小时前,他组织了三个文科班所有的男生去大操场玩游戏了,要不你去操场看看?”
 
  “不了,在这也挺好的。”

  繁星点缀的夜空下,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一方天地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天荒地老一般的姿态。
王杰希又一次在喻文州的眼眸里看到了光。区别于他初见喻文州时的那抹星光,这次王杰希看到的,是万千星辰。
  这双眼眸的主人此时转过头看向了他,在万千星辰里加上了他的身影。喻文州主动打破了刚刚两人之间的平静,找了一个话题:“杰希想报什么专业?”王杰希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他:“工商管理。”
  作为微草的继承人,这是他一早就被规划好的人生,不过他并不反感,也不后悔。
  喻文州可能没想到王杰希会回答得如此迅速,一下子没想到要接什么话。这次换王杰希主动,他问喻文州:“你呢?”
  “我啊……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喻文州望着空旷的前方,陷入了沉思。王杰希这回确信了他的犹豫,因为喻文州的话语里,很少会带上那么多的不确定。过了一会儿,喻文州才斟酌般开了口:“我家人都是在政府工作,他们希望我能从政,有他们在前,我可以少走弯路。诚然,我自己也很愿意走这条路,但我不知道这样被安排好的人生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遗憾。”
  喻文州显然是纠结的,他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很明显说话的主人是一边说一边在纠结。可王杰希很有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过了一会,等到喻文州似乎把想说的倾诉了个大概,王杰希才缓缓开口:
  “听从你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就好。我记得你作文里还曾经引用过一句话,‘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我不懂得什么人生哲理,并不能给予你什么好的建议,但我觉得,就像你写作的初衷那样,不要忘记当初为什么出发,这应该会是你未来也不会后悔的选择。”
  喻文州手撑着栏杆,歪头静静聆听着王杰希的每一句话。他的笑里带上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爽快感,清朗明净。

“杰希,谢谢你。今晚的我很开心。”
  喻文州上前,给了王杰希一个拥抱。他拍了拍王杰希的肩膀,带着舒心的放松感:

“毕业快乐,日后有缘再见。”

尾声.
  缘分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他们当年口中的“再见”,等到真正实现的那一天,却跨越了整整九年的时光。
  酒不醉人人自醉,王杰希到了饭局的后面再也没有拒绝过别人有意无意的灌酒,他本来希望自己可以在这样的场面保持绝对的清醒,可现在他仿佛自暴自弃了一般,只想放肆的醉一场,再也不顾及在喻文州面前的所谓形象。
  反正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不交汇的两条线,偶尔的一次交集,又能改变什么呢?盲目的期盼,没有任何意义。
  是他痴心妄想。

  应酬结束后一大帮人醉得不省人事,保持着清醒的喻文州又是找代驾,又是打电话给各人的助理,忙前忙后地打点一切,直到目送着这一位位重要人士都坐车离开才放了心。身边唯独还剩下这一个王杰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换句话说。是他自欺欺人的“不知所措”。
  一个处事圆滑的秘书长,会连怎么送醉酒的人回家都不知道吗?
  只是他私心想陪着王杰希罢了。
  靠着他肩头的王杰希醉得迷糊,喻文州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杰希,杰希?醒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王杰希依旧没有动静。见身旁的人没有给丁点回应,喻文州有些懊恼,“你总是让我拿你没有任何办法,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喻文州一边嘀咕着,一边从王杰希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王杰希的手机没有锁,喻文州也没有打探他隐私的想法,他滑动两下屏幕,径直找到了联系人一栏,看到一个备注为“柳助理”的号码,便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喂,王总,有什么事吗?”
  喻文州很简洁的道出了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柳秘书吧,我是喻文州,我们今早还见过面,刚刚的饭局你也是清楚的,王总喝醉了,我想送他回家,你能告诉我他家的地址吗?”柳秘书听完他的话,也没怎么顾虑,就告诉了他地址,末了,还礼貌地回了一句“麻烦您了。”
  喻文州开着王杰希的车在路口等红绿灯,王杰希坐在副驾,似乎睡着了。借着等候的间隙,喻文州偏头看着王杰希的睡颜,恶趣味的抬手戳了戳他的脸。绿灯亮起,喻文州拉下手刹,准备前行。耳边王杰希忽然出声:“文州……”喻文州握着方向盘,因为直视着前方路况也没有看向他,随口回了一句:“怎么了?”
  王杰希其实并没有清醒,他只是睡着时无意识的呢喃,“文州……”一声又一声,喻文州有些不淡定了,他临时转了个弯,靠边停下了车。
  车刚刚停稳,喻文州便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探身凑近这个坐在副驾的人。他把头凑的很近,很近,王杰希小声地呢喃,全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文州……你怎么还不回来……”
  “这么多年,你怎么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文州……你的有缘再见,真的好久啊。”
  喻文州又一次笑了,这次他似乎甜到了心里,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明媚而温暖。他上前亲吻王杰希的额头,摇了摇他的耳朵。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杰希,余生,请多指教。”

番外:
  在喻秘书长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个相框。一个相框里的照片似乎已经有了些年头,是两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笑眯眯地握着手,背景的PPT里,映着“G市高中2018年‘不忘初心,共筑中国梦’校园辩论赛决赛”的标题。另一个相框很新,是两天前才拍的,正是喻秘书长和王经理那象征着政企合作的友好握手。

  王经理本来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光临了喻秘书长的办公室,发现了这张年代久远的照片。
  “喻文州,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有所企图了。”
  “是啊,毕竟某人可是理科尖子班的班长,无论怎么看,我都是一本万利。”喻文州整理好手头的资料,按照需下发的部门一一做好了标签,才把资料放回桌上。他站起身,拉住了王杰希的右手。
  “走了王总,回家吃饭了。”

Fin.
  十分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
  这次能参与活动非常开心!《请多指教》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文笔不太好,请多包涵(*/∇\*)
  记得在看原著时,才知道职业选手中的大多数人,高中没有读完就离开了校园。莫名觉得很惋惜,我爱的他们那么好,那么耀眼,我希望他们人生中的每个阶段都尽可能是圆满的,私心想给文州和杰希一个完美落幕的高中。
  关于文中的辩题,是来自于2000年新加坡国际大专辩论会,正方是武汉大学,反方是马来亚大学。值得一提的是,武汉大学派出的都是文科生,马来亚大学派出的都是理科生。
  关于文中的那道化学题,是我和学理科的朋友一起敲定的。我是一个很纯粹的文科生,化学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会考都是低空飞过的,找到好输入的化学题头都快秃了,最后在三道里面选择了这一道。感谢不愿透露姓名的不嫌弃我的理科朋友(*/ω\*)
  好啦,我是真的很啰嗦。就到这了,期待下一次与有爱的你们再会(*´∀`)~♥

【喻王】星落于海

超级喜欢太太这篇文的意境,谢谢太太看到了消息重新开了这篇文(っ╹◡╹)ノ❀

隔花窥帘:

创作&阅读BGM:Cornfield  Chase


【】里的是罗之豪《海里》的歌词


因为准备退圈所以锁了所有文,今天偶然刷tag看见有人想看,那就再发一下,开放转载,想存文的可以转,国庆前删,over












        你看见天,你听见海,你梦见我。








       上    深海梦境






       第无数次,他哼唱起那支歌谣。那支不为同族所闻的孤独的鲸歌。蓝澄澄的海水因为他的游行晃动不息,声波穿越遥远的距离被偶然经过的科考船记录下来。


       白衣服的科学家拿笔写下一个数字,接着附上单位。


       “这只鲸鱼的声音是52Hz,”他叹息道,“这意味着,它的声音将永不会被同族听到,它将永远孤独地游行下去。”


       科考队离开了这片海域,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审判。


       可是,可是。




       (一年前)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着一颗星星。在幽谧无光的海中,太阳般热烈着的天外来客。


       “我叫王杰希。”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他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是星星在跟自己说话。“喻文州,我的名字。”于是他说。


       许是那光芒太过温柔,以至于他忘了去疑惑,为什么星星会说话,为什么自己也会。一切似乎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发生了,没有任何逻辑。


       ——是了,这是梦。一场梦而已。




       他睁开眼睛,意料之外地看见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星星。悬浮在水中,像天空映入大海的一只眼睛,却不肯哪怕片刻阖眸,始终执着地,温柔地,孤独地,为自己照亮这一方暗夜。


       这颗星星也许有一个人类的名字,他猜,叫王杰希。可惜离开了梦境的鲸鱼和星星谁都不会说话,相对许久也改变不了沉默的事实。于是喻文州,也许用人类的名字来称呼他们更好,又一次唱起了那支鲸歌。




       他开始围着王杰希缓缓游动——仿佛浩瀚宇宙里的某颗行星,在绕着它唯一的恒星旋转。而恒星孤寂温暖的光芒洒在行星身上,一个擦肩就是被碾碎的日夜与四季。




       【有点想做一颗行星  记载光年和英里  环游一周 私自当做爱你




       从他们上方经过庞大的鱼群,黑暗的云朵迅速堆积又迅速消散;水母摆动着触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遗留下波澜乍起的海水;当然还有不计其数的,可见或不可见的生命,千万年如一日地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片神秘而又美丽的天地里。


       喻文州喜欢旅行。在已成昨日的时光里,他顺着洋流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许多不同的生灵,或温柔或凶猛,或渺小或硕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也许是,希冀着有谁能听懂自己吧。


       喻文州也喜欢星星。每一个深夜他跃出水面呼吸,头顶便是无垠星野。有时候它们低得,让喻文州觉得快要撞上似的。但有时候他们又太过高远,仿佛穷尽一生都追不到。




       像梦,像理想,像人类常挂在嘴边的爱。






       下    辰星陨落






       他是浩瀚宇宙里一颗孤独的星星。




       星星之间其实隔着非常遥远的距离,只有换班时才会短暂碰面——那也被人类叫做流星雨。而他住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中,那里很冷,没有大气,除了他自己发出的光芒以外没有任何光源。


       他觉得孤独且无聊,因此开始有意去听地球上的声音。他听见孩子们许愿的声音,听见大人们祈祷的声音,听见风卷云动花开叶落的声音。过了一段时间,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人类的名字,叫王杰希。又过了很久,他听见一首来自大海深处的鲸歌。神圣而梦幻,唱的是大海的变幻莫测与辽阔无垠。


       于是他想,我想去看看,看看唱着这样歌谣的鲸鱼是怎样的。




       心念一动,便总觉得在天上一分一秒都成烦恼,时时刻刻都在琢磨怎么落到海里去。




      真的放任自己下坠的时候,他其实没什么感觉。耳边还响着人类小孩子看到流星雨时一句一句许下的愿望。他就乱七八糟地想,如果星星也可以向星星许愿,那他的愿望就是去海里吧。




       【有点想做一尾游鱼  能跟水那样亲近  承受阻力 也要朝你靠近




       他待在鲸鱼宽广的脊背之上,被对方带着在海里环游,像一座移动的灯塔,在幽谧无光的海里明亮着,温柔着。相随而行的还有悦耳的歌声,分明混杂在各种各样不同的声波里,却又是那样清晰可辨。


       这一切都不同于他在天上的经历。那个地方太高,所以寒冷;也太空,所以孤寂。分与秒都在看着空空如也的漆黑宇宙,身侧没有任何其他的同伴,耳边响彻的都是别人的生命,却并非他自己的愿望。


       他听到过很多份爱。自私的,甜蜜的,纠结的,伟大的,平淡的。那颗蓝色星球上的人们爱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爱着。而他却始终不明白爱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就在这只名字叫喻文州的鲸鱼见到自己,唱起歌的那个瞬间,他好像忽然就懂了。




        【被孤立的鲸  偶遇坠入海底的星  开始了一段  结伴而行】




       最后星星还是回到了天上。只是他再也没有更换过自己的位置。而鲸鱼也会在每一个繁星满天的夜里,沉浮于海面,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那支鲸歌。


       那一支,52.0赫兹的我爱你。






(the  end)




后来人们在两个地方同时检测到了52赫兹的鲸歌——可能星星真的坠落人间变成鲸鱼了也不一定


鲸鱼睡觉的时候一半大脑休息,另一半还在工作,所以其实不完全是虚假的

【王喻】you are my crystal

祝我大本命生日快乐!吹爆我家老王!

相关设定:
1.一发完结,全文1W2左右,加番外1W3左右。

2. 原著背景,第九赛季,常规赛蓝雨对微草比分6:4后。

————————以下是正文————————

01.
  “这一场,蓝雨战队获胜!”随着结果的宣布,观众席上的粉丝一片欢呼。
  “剑所指的地方,诅咒也如影随形!”
粉丝们大声高喊着应援口号,胜利的荣光为蓝雨战队的选手们加冕。
  两队的选手们也从通道中走出,列队于主舞台上,互相握手致意。
  喻文州走出通道时,脸上仍然是那副淡定从容,处变不惊的模样。虽然队员都知道在那双眼眸中含着的胜利喜悦,但黄少天却看出了一些不同,那是……担忧。
  没错,是担忧。
  双方列队时,首先握手的是两队队长。当喻文州与王杰希双手相握时,喻文州突然低声道了一句:
  “杰希,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王杰希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果然,喻文州很了解他。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吗?王杰希想着,面上却仍然波澜不惊。他只是客套地回了一句:“多谢喻队关心。”说着便松开了喻文州的手。
  但王杰希这次猜错了,喻文州如此了解他,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对手,更是因为……喻文州喜欢他。

 
02.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王杰希的?喻文州自己也忘了。
  或许是在第二赛季,那时他和王杰希都是青训营的成员,坐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这个眼睛有些大小不一的少年,在谈到战术时却神采飞扬,侃侃到来,两人在战术方面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约好在赛场上一决高下。
  或许是在第三赛季,他没想到王杰希一个新人会以微草新任队长的身份强势出道,面对众人的质疑,王杰希在赛场上大放光芒,不仅撞破了历代新人都过不去的“新秀墙”,更是以变化多端的打法击败了当时鼎鼎有名的皇风队长郭明宇,被众人冠以“魔术师”的称号。当看到那一片赞誉的报道时,喻文州总是会不自觉的笑,连那段时间的训练,都特别的有动力。
  或许是第四赛季之后一次又一次在赛场上的相遇,每次场下致意时,看到王杰希眼下那淡淡的黑眼圈时的心疼,方士谦在时还好,然而第七赛季,治疗之神方士谦宣布退役,自后,每次再见到王杰希,他眼下的黑眼圈便愈发浓重。
  喻文州明白王杰希的负担与不易,然而却不能帮到他,甚至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和盘托出,也因此时常懊恼自己的懦弱。可他真的有在他面前表露的勇气吗?
  没有。

“队长?队长?”黄少天的声音把喻文州从遥远思绪中拉了回来。
“队长,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啊?从比赛结束时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对了对了,刚才握手致意时你在老王耳边说了什么啊?后面你们两个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黄少天在喻文州的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而面对黄少天一连串连珠炮弹似的质问,喻文州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杰希……太累了。”
   “累?有吗?可我见他今天状态挺好的啊,还是那么欠揍。”黄少天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只当喻文州是关心则乱。
  “不,不只是今天。”喻文州顿了顿。
   “少天,你眼光敏锐,应该早就发现了吧。”喻文州脸色未变,但黄少天看出了他的郑重。脸上的嬉笑神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为蓝雨副队的沉稳。他认真回忆起与微草交锋的每一个瞬间,神情愈发的严肃,“微草的运转体系似乎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衔接过于迟缓,也正因如此时常跟不上赛场局势的变化。可微草不是有王杰希吗,他的经验、操作意识都那么丰富,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喻文州听到这里,抬起了头,直视黄少天,娓娓道来:“微草的队员太依赖王杰希了,一旦王杰希状态不佳或是发挥失误,队员就会陷入混乱,大大丧失水准。所以王杰希必须做到每一场都零失误,保证自己的高水平发挥,才能维持队内体系的正常运转。但王杰希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保持这样的状态,一旦王杰希出错,微草的运转体系就会垮掉,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这样的差错是致命的,敌方一察觉,纵然是王杰希都救不回来。”
  微草隐藏已久的弊病被喻文州一针见血的指出,听了自家战术大师的分析,黄少天豁然开朗,对战时所察觉到的不对劲也逐渐明朗清晰。但黄少天的脸色并未因此而轻松几分,反而愈发凝重。果不其然,喻文州的分析接踵而至。
   “这样的问题,我看出来了,那三大心脏会看不出来?肖时钦还好,嘉世这季在打挑战赛,可霸图现在拥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张新杰又如此严谨细心,当微草对上霸图时,又将何去何从?
叶秋,哦不,叶修前辈快回来了吧?他那战队的新人你我或多或少的都接触过,个个都不一般,均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后期又有苏沐橙加盟,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王杰希,又还能陪微草多久呢?
我想王杰希现在一定比我更着急吧。
这样的问题如果不去解决,微草未来的夺冠之路——只怕是会越来越难走了。”
  说到此处,两人不由得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是蓝雨的小型庆功宴,本在个人赛、擂台赛落后的蓝雨,却在团队赛成功扭转局势,反败为胜。从广州到北京的舟车劳顿,再加上结束完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时已是华灯初上,喻文州大手一挥,在五星级酒店订了个大包厢,请蓝雨一众队员吃大餐,好好犒劳下辛苦的队员们。在餐桌旁的队员们还带着胜利的余悦谈笑风生,可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喻文州和黄少天却是与这整体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默。良久,还是喻文州为了打破两人间这诡异的气氛,主动起身,离席到外面加菜,可才出包厢没多久,就听到后面也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跟上来的黄少天。
  “里面没有饮料了,我出来添两瓶饮料。”黄少天又恢复了他那没心没肺的神态,笑得无比灿烂。看到黄少天又回到了平常的模样,喻文州也轻松了不少,起了捉弄他的念头。
  “少天想喝秋葵汁吗^_^”喻式微笑腹黑上线。果不其然,原本满面春风的人立刻炸了毛。
  “不要啊队长!”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服务台,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熟人。
  而且这人还正是他们刚才谈话的主角。
  王杰希正好结完账,转身,便看到了迎面前来的喻文州和黄少天。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还是喻文州率先打破了三人间这不寻常的气氛,“好巧啊王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既然喻文州已经打破僵局,王杰希自然乐意顺着与他客套,“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喻队,蓝雨是来庆功的吧。”
  “那是那是,我庙压你药嘛,话说王大眼你怎么也在这啊?”黄少天端着手悠闲随意地站在喻文州身旁,笑得自信张扬。
  “没什么,微草队员来这里吃顿饭而已。就在3楼,清熙阁。”王杰希还是如他们场下致意时那般,严肃得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平和了不少,就如朋友私下间的闲聊般轻松惬意。
  “蓝雨也在3楼,安宁轩。这么巧,我们还是两隔壁呢。”喻文州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惊讶。
  大概都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巧的事,喻文州和黄少天不由得感慨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可黄少天是个多机灵的人啊,这么好的机会都还不能把握可就真是愧对他“机会主义者”的名号了,当下头脑一转,心生一计。
  “王大眼,我们待会还有活动,但是队长有些不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遇上你真是太好了,那么晚了,队长一个人打车我不太放心,你能不能帮我送队长回酒店啊?”
  “少天……”喻文州显然没有想到黄少天会来这么一出,一时哭笑不得。
  王杰希应得倒是非常爽快,“当然,乐意之至。”
  “那我就先走啦,队长再见!”黄少天立刻开溜,走之前还给喻文州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咳,”这回轮到王杰希率先打破了沉默,“喻队还好吧?刚黄少说你身体抱恙,现在好些了吗?”
喻文州表情有些奇怪,他平时很少撒谎,还是第一次在王杰希面前说假话,心情有些复杂,但他还是故作镇定,没让王杰希看出他的心虚。“没什么,少天夸大其词了,就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没精力陪他们闹了。”
  “那就好。走吧喻队,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王杰希走到喻文州身边,顺着喻文州有些缓慢的步伐,一同走到了电梯前等候。

03. 
到了负一楼,喻文州果然在众多车辆中一眼就认出了王杰希的车。那是一辆香槟色的SUV,但不知道为什么喻文州却是直接联想到了微草绿,若说单看车辆的颜色还不能确认,在看到车牌后喻文州便更肯定了。
  京C·W0706.
  喻文州忍不住调侃他,“王队这车牌号还真是……简洁明了啊,就不担心被粉丝猜出来吗?”
  王杰希白了他一眼,“我不觉得粉丝都有喻队这么强的联想力。”说着便打开了副驾的门,“喻队,上车吧。”待喻文州上车坐稳后,王杰希才为他轻轻关上车门,再走向驾驶位,发动汽车。

  SUV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内播放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悠扬的古典乐让喻文州感到轻松而愉悦。伴着耳旁舒缓悠长的乐音,喻文州整个人不由得都放松了下来,疲倦顿时涌上心头,他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喻文州听到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对,刚下逢简立交。”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喻文州看到身旁的人笑了笑,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和善。“我待会不过去了,你们好好放松,复盘明天再进行。”
  是王杰希压低了声音在和许斌通话。他似乎并不想多加交谈,匆匆交待了什么便挂断了。但目光一转,发现喻文州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是吵醒你了吗?”王杰希似乎有些懊恼。
“没有。多谢王队,我休息得很好。”喻文州醒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况,但他对北京偌大的交通网络并不熟,看了一会也没有明白这是到了哪里。王杰希似乎留意到了喻文州的迷茫,开口道:“晚间高峰期还没有过,所以刚在逢简立交堵了半小时,不过最堵的路段已经走完了,现在离酒店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大概是没想到王杰希会说得如此详细,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喻文州只是下意识的应了句“好的”,便一路无言。
  本以为两人会这样一夜无话到目的地,可驶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期间,王杰希却突然开了口:
“喻文州,你今天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没有想到王杰希会用类似质问的语气问得如此直白,喻文州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怒火,他的语气立刻冷了几分:“我想王队应该不至于连一句话的意思都不明白。”
  良久,喻文州听到身边的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喻文州,我很累。”
  身旁的人满是倦态,喻文州从来没有见过王杰希那么脆弱的样子,眼下哪里还有怪罪的意思,只余下了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杰希,你需要一个搭档。一个能懂你,能帮你的搭档。”
  王杰希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所以我在培养英杰和小别,他们的操作、意识都很强,有着光明的前途。我不可能一直陪伴微草,未来是属于他们的。”
  喻文州显然想听的不是这些,他有些激动,甚至都失了些以往的仪态,“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可你自己呢?你的手速均值是320-340吧,可你现在每场比赛的手速均值都将近400!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续航能力?王杰希,你这是在拿你的职业年限开玩笑!”
  王杰希面不改色,他只是直视着前方,半响,喻文州才听到一句轻叹,
“喻文州,我没得选。我不能愧对林队对我的重托。”
  王杰希没有转头,喻文州却明白了他的不易。毕竟在其位知其事,可理解是一回事,是否认可又是另一回事。他依旧生气王杰希的不爱惜,他把所有人都考虑了,唯独忘了他自己。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刚才激烈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两人之间的相处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尴尬。
  绿灯正好亮起,王杰希移动操纵杆,准备前行,可就在这时突然从左侧路口冲出一辆车辆,飘忽不定,车速更是远远超过了该路段的限速,目测距离正被急速缩短,王杰希意识到根本来不及闪避了,驾驶许久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右一打方向盘,试图闪避到右侧的马路,可车头才刚刚转了个方向,一阵猛烈的撞击便迎上了SUV的车身。
  “嘭!”SUV被直接侧翻在地,王杰希只感到一阵剧烈的撞击,以及视野范围内的急速变换。
  千钧一发间,喻文州侧身向驾驶座的王杰希,挡在了他的前方。
  “杰希小心!”这是王杰希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04.
王杰希做了一个梦。
  他置身在一片茫茫薄雾中,四周一片朦胧,他只能顺着前方那微弱的光亮前行。然而在他的周围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炸弹,他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无能为力,就在他无力阻挡,只得闭上双眼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术士,在他身边降下一个六星光牢,把他推了进去。光芒合上的那瞬间,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个穿着紫色衣袍的术士挡在了他的前方,独自面对火舌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王杰希从混沌中醒来,视野逐渐恢复了清明。然而眼前所见的景象却让他触目惊心。
  挡风玻璃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裂痕,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不小心就会被刺穿划伤。然而这都不是最紧要的,最让他担忧的,是在他身前的喻文州。他只记得遇到了一辆漂忽不定的车辆从转弯处驶出,车速快到他甚至都来不及闪避,可他却没想到喻文州会挡到他身前。
  喻文州有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人已经昏迷不醒,那张时刻都白净无暇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满是血污与狼狈。额头上不知怎的插进了一块碎玻璃,仿佛完璧美玉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可王杰希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因为他的视线都被聚集在了那个让他感到寒冷害怕的景象。
  喻文州的手,鲜血淋漓。
  王杰希不愿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他拼命喊着喻文州的名字,希望他能无事的醒来,笑着抚去手上的鲜血说我没事,可喻文州一直都未见转醒。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王杰希竭尽全力地解开束缚着他的安全带,不顾地上的碎玻璃,找到了掉落的手机,争分夺秒的拨出了电话。身为职业选手一向重视微操的他,此刻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甚至拨错了两次键。终于正确拨出时,电话一接通,他便急促的开口:
“120吗,这里是长南大道,发生了车祸,请速派人来救治!”
  在挂了电话等待救援时,王杰希又立刻打开了联系人列表,拨通了一个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少天,我是王杰希,文州出事了......”

05.
  黄少天和一众蓝雨队员赶到医院时,只来得及看到医生和护士把喻文州推进手术室。可走在最前的黄少天是多么眼尖,他看到了喻文州手部的血迹,但他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了。
  一想到不久前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喻文州此刻却生死未卜,黄少天就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他一拳挥向王杰希,还好徐景熙和郑轩眼快,两人及时拉住了黄少天,不然王杰希身上怕是还得挂彩。
“王杰希!我托你送队长回酒店,你就是这样送的吗!如果队长以后不能再打比赛,我......”黄少天突然哽咽了。可站在一旁的卢瀚文听到了这句话,他焦急上前,“队长怎么了?为什么黄少会说队长他......”
  一直沉默着的王杰希第一次开了口:“喻队他...手受伤了,对不起。”
  听到此消息的蓝雨队员恍如五雷轰顶。
  良久,黄少天带有深意地开口:
“喻文州,关于队长,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王杰希刚想开口说什么,倏而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卢瀚文抬头一看,是微草的一干队员,他们接到黄少天的电话后匆匆赶来,面上都还带着焦急。
“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赶在最前面的刘小别和袁柏清脸上是无法消散的担忧。
“队长你去做检查了吗?”许斌还算镇定,保持着些许理智地询问王杰希最关键的情况。
“队长......”连一向有些内向的高英杰都急切地上前。
  本来是一个放松而愉快的夜晚,却遇到了这样的意外,两队队员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愁绪。手术室外的走廊愁云笼罩,一片沉寂,只时不时地回荡着警察做笔录时的询问声和王杰希的叙述。
“当时大概是8点50分,信号灯转绿,我正准备启动车辆前行,突然从左侧冲出一辆白色现代,向我这个方向撞来。”王杰希认真地回忆着当时的情节,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脑中的场景也是过于零散,无法提供更多的细节。王杰希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的经历、感受说出。
“......车速很快,根本没有机会避,而且司机应该是酒驾了,车的行驶轨迹非常飘忽不定。”
  警察飞快的记录着,然后合上了笔记本,“多谢王先生的配合,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细节,我们会再联系你。”
“没事,配合调查本来就是我们市民的责任。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早日调查清楚,我朋友现在还在手术室生死未卜,我们只想知道真相。”

  而此时走廊的另一头,黄少天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像是不确定一般,他看向身旁的徐景熙,迟疑了一番,带着些许犹豫开了口,“老徐,我们下一场比赛,是对义斩吧。”
“是的,就在三天后。”
  意识到接下来所要应对的局面,两人心下的担忧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而那边,送走了民警,许斌便立刻走到王杰希身边,“王队,你也赶紧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损伤,虽然你现在外表看起来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有些事拖久了不好。”
  王杰希却是固执的摇了摇头,“等喻文州的情况出来再说吧。”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便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蓝雨一众队员急忙上前,“我们都是他的朋友。”
  听到此话,医生先是打量了下众人,顿了顿,才摘下口罩缓缓开口:
“病人中度脑震荡,所幸没有伤及要害,留院观察几天,若是没有后续的并发症就算是渡过了危险期。只不过病人的手部伤到了筋骨,还好救治及时,日后多做复健,还是有机会痊愈的。”
  黄少天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话语还是带有一丝不安,“那医生,这个手的痊愈,是指可以恢复如初吗?”
“如果调养得当,是有这个可能的。”
“谢谢医生!”

 
06.
  喻文州醒来时,只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酸软无力。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然后便感觉到有一双大掌覆盖在他手上,似乎是怕伤害到他,手掌覆盖的力度很轻,但那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让喻文州感到无比安心和温暖。他歪头一看,是坐在他床边睡着了的王杰希。
像是感受到了微微的颤动,王杰希也从梦中幽幽转醒,一抬头,便对上了喻文州那含笑的眼眸。
“你醒了?”
“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同时开口的两人相视一笑。
  突然病房门被大力推开,黄少天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进,一看喻文州已醒,忧容立刻转为了笑脸,
“队长你醒啦!”
“老徐!老郑!小卢!快来快来,队长醒了!”

  一番看望和关怀后,蓝雨队员们那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夜未眠的疲态也逐渐显露,喻文州见状,马上催促他们回去休息,然当蓝雨队员逐渐离去后,却发现王杰希仍未离开。
  喻文州感动之余,也带着心疼,两人劫后余生,他自然希望王杰希可以得到好好的休养,当下也催促道,“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王杰希却是直接回了一句:“我走了,谁照顾你?”
“......”一向能言善辩的喻文州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见喻文州不说话,王杰希干脆是又直接坐了下来,“你说我总替别人考虑,你又何尝不是?自己一个刚刚醒的病患,却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病患的自理能力?”
  “......”见喻文州低头沉默着,王杰希顺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对了,喻文州,三天后是你们和义斩的比赛,虽然义斩的实力中流,但仍不可小觑,如果你信得过我,这次的比赛,我帮蓝雨的队员们复盘,备战。”本以为这次身旁的人也会顺利应下,却没想到刚才还低头无言的喻文州却是立刻激动的反驳了他。
  “不行!王杰希,遇到车祸的人不止是我,也包括你。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心那么多事情。”
  “我检查过了,医生说并无大碍。喻文州,这次你听我的,成吗?”
  “可是......”喻文州还想说些什么来试图阻止他,却被王杰希有些强硬地打断。
  “没有可是。”
  看着王杰希带着坚定的神态,喻文州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位微草队长了,多说无益,他只得从了王杰希的决定。“......那好吧,不过,王杰希,你要记得休息。”
  喻文州怎么会不信任他,曾有人说过,如果联盟里有五大战术大师,那第五个一定是王杰希。而他,更是在青训营时期就欣赏到了王杰希优秀的战术意识。更何况,王杰希这个人,他信得过,他相信他会带蓝雨打好这场比赛。他只是希望王杰希也可以好好休养,但王杰希貌似误会了他,他想解释,却无从开口,一阵疲倦后,他渐渐睡了过去。

  直到看见喻文州睡熟了,王杰希才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轻轻带上了门。
  刚出了喻文州的病房,就遇见了正在等他的许斌。“王队,你还没有去做检查,还是去看看吧。”
  王杰希只是摆了摆手,“无碍,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走吧,离蓝雨的下一场比赛,只剩下三天了。”

  这三天,王杰希在蓝雨的临时备战室里与蓝雨的队员们很认真的进行了战术制定与体系运转练习,而蓝雨的队员们也十分配合,并没有任何争执与不服,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正式比赛的那天,蓝雨战队超常发挥,10:0狂扫义斩战队,没有辜负喻文州的信任和王杰希的负责。只不过蓝雨队长这一场没有上场的事情却是没有避过,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所有记者都抓住了这个问题进行提问,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黄少天,“垃圾话”大师。黄少天四两拨千斤,话题成功的转移了过去。
  结束了新闻发布会,黄少天在场馆里的休息室松了口气。调整好了状态,正准备起身去外面打车到医院看喻文州,兜里的手机就响了,黄少天拿出来一看,是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是黄少吗?我是许斌。王队刚刚昏倒了,现在正送往喻队所在的医院。”
......
......
  某天下午,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病房内洒满了柔和的金光。黄少天坐在喻文州的病床旁削苹果,喻文州则是微微直起身,拿过放在床头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没伤的右手熟练切换着频道,换到了以往常看的电竞新闻台,频道里刚好放着几天前蓝雨对义斩的赛后新闻发布会。
  “少天扯话题的功力真是越来越好了,成功的从我未出场原因说到今天的天气,退役后可以去考虑说个单口相声,收入应该也不会低。”喻文州看完了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玩笑的眼眸弯成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队长你怎么能这么调侃我啊!我这不是为了帮你掩护嘛!队长吃苹果。”黄少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喻文州,眼睛转了又转,终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一反常态的认真,将心里的疑问坦然地说了出来。
  “队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少天你说。”
  “为了一个不明白你心意的人,甚至赌上你的职业生涯,值得吗?王杰希到底有什么好的?”
  喻文州只是淡然一笑:
  “因为他是魔术师啊。”
  “哪怕他现在尘封了,但是我愿意等,等到他卸下身上的重担,重新变回那个恣意翱翔的魔术师。”
  黄少天听完了喻文州的话后,他想,自家队长这回是真陷进去了。他不能理解,但或许,等他爱上一个人后,就会懂了吧。
“队长,我要跟你说件事,你要做好准备。”
“王杰希之前在休息室昏倒了,现在就在楼上的病房。”

  他果然骗了我。喻文州推开病房门时想。
  王杰希躺在病床上,倦态尽显。他眼下有着深深的乌黑,平时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他此刻头发有些凌乱,没有了往时的神采奕奕。他睡着的时候也是那么的严肃,眉头也微微皱着。喻文州在他身边坐下,忍不住抬起手,想抚平他眉头的皱起。
“你总是这样,总是替别人考虑,时常忘了自己。”喻文州第一次在他身边无顾虑的开口。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把自己平时不敢表露的心里话说出来。
“你总是那么倔。”
“可有什么办法呢?我还是那么喜欢你。”
“很多时候我在想,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最开始是因为志同道合吧,头一次发现有一个人在打荣耀时会注重战术,而不是一味的拼手速和操作。”
“后来,你我都成为了战队的队长。在其位知其事,我开始深知做队长的不易与辛劳。时常一人复盘到深夜,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竟不由自主的想到你。”
“你在北京过得好吗?熬夜到凌晨的你身旁有没有队友的陪伴?想想应该没有吧,晚上一到11点你就督促着他们休息,还经常巡夜,看到他们都睡着了才回训练室复盘,简直像极了我以前的教导主任。”
“你天天板着张脸,简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其实我明白,以前是因为队员们的资历都比你深,不希望他们看轻了你。可当队员们都换成了年轻的面孔,又担心镇不住他们的年少轻狂。其实你也没有多老啊,天天皱着眉干嘛呢。”
“记得一次在喝早茶时,不经意地想起了我第一次去北京时,你带我去喝的豆汁,那玩意我一点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 
“前段时间,去了趟青训营,第一次由新人变成了前辈,突然又更理解了你的负担。可我至少有少天,你身边却谁都没有。”
“你为了战队,甚至封存了自己的魔术师风格,这是需要多大的牺牲?”
“你身上的担子好重啊,杰希,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那么残忍呢?”
“也会有人心疼你啊。”
  喻文州就这样对着王杰希说了很多很多,他不敢说的,不忍说的,此时通通都倾诉了出来。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的酣畅淋漓,他甚至想,如果王杰希都听见了就好了。但他明白,如果王杰希都知道了,怕是两人的交情,也都到此为止了。喻文州苦笑,良久,他才慢慢起身,离开了病房。
  可他不知道,在他轻轻关上王杰希的房门后,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07.
  王杰希处在震惊中久久没有平静。
  从喻文州说出他身上的负担时,王杰希就在思考原因。他想过是因为对手的关系,所以喻文州特别了解他。他也想过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怀。可当喻文州在危急关头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时,他又一次糊涂了。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值得牺牲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保护?要知道,第四赛季出道的喻文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职业生涯啊。
  现在王杰希懂了。
  原来是因为喻文州喜欢他。
  那他对喻文州呢?
  应该也是有点感觉的吧。
  那个第四赛季出道的少年,和他一样,都是一出道就挑起了战队的大梁。可他却在手速上有着致命的缺点,让他一出道就遭到一众质疑和口诛笔伐。粉丝不信任他,记者不喜欢他,队员不信服他。舆论压力始终伴随着他,可王杰希知道喻文州的才华,他甚至想跟世人说你们不懂,喻文州的优异足够让他站在荣耀的巅峰。所以无论蓝雨战队的成绩有多糟糕,王杰希都始终相信喻文州,相信他会率领着队员走向光明的前方。
  而蓝雨战队,也在第六赛季成功拿到冠军。成为了联盟里,又一支冠军队。
  虽然是以终结微草的三连冠为前提。
  那个少年总是温润如玉,儒雅得体的,无论记者的问题有多刁钻多刻薄,他总是淡然一笑,一开始王杰希以为是喻文州这人假正经得厉害,但后面他发现,喻文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淡雅如兰,如霁月清风,让每一个接触他的人都感到舒适愉快。王杰希每一次跟他相处都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很乐意有这样的一个挚友。
  但如果是要成为共度余生的伴侣呢?王杰希不知道。

08.
  一个月后。
  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两人却都没有过一次联系。喻文州想,他还是知道了吧,所以也不愿再联络了。喻文州不由得自嘲一笑,关掉了桌上的电脑,起身离开了训练室。然而到了走廊时,碰到了来找他的经理。
“喻队啊,不知您今晚有没有时间?”经理脸上带着试探的微笑询问道。看经理的神情,喻文州就知道,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来麻烦他,但又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所以经理才需要先试着开口。喻文州无奈一笑,当下直截了当的开口,“经理有事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了。”
  见意图被戳破,经理也收起了虚与委蛇的客套,“喻队,今晚有一个饭局,赞助商希望正副队都能一起出席。但是......这位赞助商很喜欢喝酒,如果客人不喝酒会很不尽兴,所以你和黄少,多担待吧。”

  经理的话果然一点都没有错,当喻文州和黄少天到达酒店,推开包厢门时,扑面而来一股酒味,桌上放着三个空了的水晶酒瓶,那个赞助商还在和身旁的人猜拳、喝酒,玩得不亦乐乎。一见喻文州和黄少天也进来了,立马招呼着他们:“喻队和黄少也来啦,来来来,喝酒!”喻文州仍是那副不失礼貌的微笑,他试着推辞,“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杜总,我们都是很想陪您一起喝的,但您知道,职业选手注重微操,所以我们不得不克制自己,避免碰酒。抱歉让您扫兴了,您看我们玩牌如何?”
  杜总一开始只是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却也没有过多的逼迫他们,喻文州和黄少天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越到后面,酒劲上头,杜总又开始了他的灌酒行为,而且语气中的兴致与激动也是让喻文州和黄少天越来越难以推辞,挡不掉的酒都被黄少天喝了,黄少天的脸上也逐渐浮现了醉意。喻文州只想尽快结束这个饭局,可他没有想到一个饭局却那么的让人觉得漫长。
  又一次推杯换盏间,杜总端起一杯酒递给喻文州,“喻队,我知道你们职业选手的习惯,可你看你进来一杯酒都没有喝过,多不尽兴啊,喝一杯,就一杯!”
  喻文州自然知道一旦开了头就不会轻易结束,可他这次无法再推辞了,黄少天刚离开去洗手间醒酒,更何况他也不希望黄少天再喝了,喻文州只得认命,他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手上的杯子却被身后的人一阵用力夺了去。
  喻文州惊讶地回头一看,王杰希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
“不好意思,喻队大病初愈,不宜饮酒,这杯酒,我替他喝。”说着便一饮而尽。
杜总此时一头雾水,他对职业圈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疑惑脱口而出,“你是谁?”
“我是喻队的朋友,微草队长,王杰希。”

  散席后已是深夜,喻文州和黄少天在饭店门口目送了杜总离去,正准备离开,喻文州的手却被王杰希拉住,“喻文州,我们谈谈。”
  他们走到了这附近的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喻文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王杰希为什么会在广州,为什么会为他挡酒,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说,但最后千言万语到了口边只剩下了一句:“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却没想王杰希会给出这个答案。
  喻文州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王杰希接下来的一长串话打断了。
“喻文州,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遵医嘱?且不说职业选手本身就应该少沾酒,我记得出院前医生还跟你说未来三个月都不能碰酒吧,否则手的恢复程度会大大受损,你听哪去了?”
“我偶然来一次广州,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很好奇你平时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我知道你的病情不宜公布,但在那种情形,你还有必要考虑这么多其他的琐事吗?”
“你总说我不会为自己考虑,那你呢?”
“这段时间蓝雨一共有六场比赛,还有两场友谊赛,你却无一缺席,你的手到底还调不调养了?”
“喻文州,你能不能让人少操点心?”

  喻文州很少被人这样直接的责骂,但他这次却毫无怒火,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突然直视上王杰希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大胆的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王杰希,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空气突然一片沉静,沉静到喻文州以为刚刚的一切似乎都从未发生过时,身旁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
“喻文州,我们试试吧。”
  喻文州转头看向王杰希,他身后倒映着浩瀚星空,眼眸里是万千星辰。喻文州脑海突然浮现出了很多个情景:那个被喻为魔术师的王杰希,那个一往直前的王杰希,那个明明疲倦却无怨无悔的王杰希,那个在队员面前永远成熟稳重的王杰希......以及,面前这个无比认真的王杰希,喻文州笑了。
“好。”





尾声. 
  2025年,7月。
  第一届荣耀世界邀请赛在苏黎世进行,国内集结了联盟里最优秀的十四名选手,为国出征。而在总决赛与美国的对战中,王杰希将魔术师打法重现于世,打得对面的狂剑士选手措手不及,借此机会,王不留行身旁的索克萨尔一个六星光牢降下,彻底结束了狂剑士的生命。
  中国,夺得了世界冠军!
  消息传回国内,一片沸腾。
  于此同时,传回国内的,还有王杰希的现场采访。
“王队,这次夺得冠军,您的发挥功不可没。请问王队是怎么想到解封魔术师打法的呢?是因为国家队这个强大的阵容,终于足够跟上你的思维,形成完美配合了吗?”
  王杰希只是嘴角微扬。
“是为了对某人的承诺。”

“喻文州,那日在病房外,我听到了。”

  回到北京,夺冠的喜悦让联盟大挥手笔,给国家队队员举办了一个大型庆功宴。宴会厅内一片欢声笑语,王杰希和喻文州却是偷偷溜到了外面的阳台。夜空绽放着一片绚烂的烟花,繁华极致。因为是正式的宴席,两人今日均着了正装出席。只是出门前,王杰希却致衣柜里一众黑色西装于原处,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两套款式相近的白色西装。不仅改变了自己的风格,还让喻文州放弃了自己原有的搭配。看着男友这强硬不带质疑的脸色,喻文州哭笑不得,只当自家魔术师是又有了什么独特的想法,便随他而去了。
  柔和夜色下,喻文州看着身旁的人,他想,这就是他的魔术师,这样的生活,大概便是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样子了吧,他已不再奢求什么了。他望着王杰希的眼睛,却是没想到在他眼眸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倒影。喻文州好奇地转头看向天空,然后便看到了几乎让他泪目的浪漫场景。
  天空绽放着的烟花,构成了三个字母。
  Y.W.Z.
  身旁的人此时单膝下跪,手上,拿着做工精致的法兰绒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铂金对戒,戒指的样式简约朴素,但戒圈的内环,刻着经过独特设计的“WY”纹样,弥足珍贵。
“喻文州,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习惯了隐藏自己情绪的喻文州,此刻却不受控制的泪目了。他缓缓伸出手,执起那盒里的一个戒指,递给了王杰希。
“我愿意。”

 
  两人凝望着对方的双眸,一双蕴满万千星辰,一双盈着灿烂星光,眼波宛转,顾盼生辉。他们相视一笑,笑意里是两人不必多说都了解的默契。
时间仿佛倒流回初识的那天,两人都是青涩稚嫩的年华,却年少轻狂地想要与赛场上的“斗神”一决高下,战术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直到看见对方的那一刹那,那日灿烂春光中开了朵不知名的花。
“你好。微草,王杰希。”
“你好。蓝雨,喻文州。”
两人双手交握,却不知未来的几年后,也会如此这般,双手相握,一瞬万年。
带着戒指的双手十指相扣,望着眼前的烟花盛宴,喻文州一个动情,转身拥抱住了王杰希。
“you are my crystal.”
回应他的,是一个轻吻。
以及那饱含磁性的嗓音。
“you too.”
漫漫余生,幸甚有你。
My crystal.
—————————End—————————

番外:

  待到烟花逐渐散去,夜空也恢复了一片安宁与静谧。王杰希和喻文州见状,准备悄然溜回宴席,可就在他们一转身,就看到了国家队队员们整齐地一字排开站在他们面前,脸上都带着不明的笑容。想到刚才的一幕被身后的这群人尽收眼底,纵然是王杰希,脸上都不免染上了几分薄红。
“这个狗粮我吃得非常饱。”这样玩味的语气,不是叶修又是谁呢?王杰希和喻文州下意识寻找着这人的身影,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个坐在钢琴边,手抚黑白琴键的叶修。
  “叶队你居然还会……弹钢琴?!”喻文州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而身旁的王杰希似乎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也看向了叶修。“所以,刚才我们听到的那首《梦中的婚礼》,是你现场弹的?!”
“Of course.”叶修得意地摊了摊手。
  喻文州忍不住凑到了王杰希的耳边低语,“我还以为刚刚我们听到的钢琴曲是你视线安排的呢。”王杰希也偏过头,靠近喻文州,“宝贝,我和你一样惊讶。”
  王杰希和喻文州只感觉到一阵风中凌乱。
  而这边,看到两位旁若无人的咬耳朵,队员们不由得又感到了一阵暴击。
“单身狗受不住啊。”方锐无奈的感叹。
  然后,只见叶修起身,从钢琴旁走到国家队队员的跟前。
“你们两个,这么久了也不说一声。那么现在——”
“新婚快乐!”国家队队员们齐声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祝贺的微笑。